玄武界联军驻扎的中心区域,原本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队队巡逻修士披坚执锐,来回穿梭于各个营帐之间。
段家的长老段坤正负手而立,眼神倨傲地看着那尊散发着红光的锁天鼎。
鼎身表面镌刻的繁复符文正贪婪地吞吐着周遭的天地灵气,将整片营地映照得犹如血染。
“只要此阵稳固,这片位面的贱民便只能引颈受戮。”
段坤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对着身旁的几名宗门代表说道。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随意划过,带起一阵微弱的灵力涟漪。
“等拿下了这方世界,诸位宗门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几名宗门代表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正欲开口附和。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在联军防御阵型密集的中心位置,空气毫无预兆地产生了大片焦黑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边缘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暗电弧。
一阵刺耳的空间撕裂声,犹如万千利刃相互摩擦,盖过了周围所有的灵气波动。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幽蓝色空洞,在营地正中央凭空张开。
狂暴空间乱流从洞口溢出,将附近几座坚固的营帐连根拔起,绞成漫天碎屑。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靠近空洞的玄武界弟子惊恐大喊。
他下意识地拔出腰间长剑,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还没等他反应,一只长满青色长毛、足有水桶粗细的巨大蹄爪从空洞中悍然踏出。
蹄爪表面布满粗糙的角质层,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噗。
那名弟子来不及发出惨叫,连同他手中的精钢长剑一起,被这股恐怖的肉身力量踩成了肉泥。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
“吼——!”
一声足以震碎武道宗师魂魄的蛮荒怒吼,从那幽蓝空洞中爆发。
音波化作实质的狂风,将周遭十丈内的修士尽数掀飞。
一头高约十几米、浑身覆盖着黑色重甲的莽荒犀渠兽冲出。
它那双猩红的兽瞳中满是暴虐,粗壮的独角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残骸。
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成群结队的、散发着紫府期波动的狂暴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通道内喷涌。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生有双翼,有的长着多颗头颅,无一例外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原本严整的联军营地,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那些正在维持阵法的低阶弟子,甚至来不及激发护体罡气,便在成千上万头妖兽的践踏下支离破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法器的碎片,在半空中胡乱飞舞。
“敌袭!结阵!快结阵!”
段坤目眦欲裂,他凄厉地咆哮着,浑身紫府中期的气势炸开。
狂暴的真元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的护甲,将几只试图靠近的低阶妖兽震成血雾。
他反手拍出一道排山倒海的血色手印,掌风呼啸,带着刺鼻的血腥气,试图阻挡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兽。
手印迎风暴涨,化作数丈大小,重重地拍击在兽群前方。
然而,那些妖兽嗅到血食,早已陷入了完全的癫狂。
它们不闪不避,迎着那道威势惊人的攻击直撞上去,用坚硬的头骨撞碎了那道手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骨裂声,最前方的妖兽虽然头破血流,却更加激发了凶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扑咬。
营地中心的那尊锁天鼎,在内部疯狂兽潮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原本稳定的红光开始明灭不定,鼎身表面的符文接连崩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支撑阵法的阵旗,被体型庞大的飞行妖兽一冲即断。
旗杆折断的清脆声响彻营地,阵旗上蕴含的灵力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片封锁大阵在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由于内部崩塌而完全报废。
失去阵法压制的妖兽群更加肆无忌惮,疯狂地撕咬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惨叫声、肉体撕裂声、妖兽的咀嚼声,在界碑山脉上方炸响。
鲜血顺着山石的缝隙汇聚成了刺目的红色小溪,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上了一层阴霾。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为什么会连接到那种鬼地方!”
一名宗门代表半边身子都被妖兽撕去,露出森森白骨和跳动的脏器。
他满脸绝望地嘶吼着,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一块碎裂的阵盘,试图寻找生机,却被一头扑上来的妖狼一口咬断了脖颈。
越来越多的高阶妖兽被通道那头的血腥味吸引。
甚至出现了几头半步金丹级的恐怖存在。
它们庞大的身躯宛如移动的山丘,每踏出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联军那所谓的精锐防御,在绝对数量的暴力冲撞面前,就像是脆弱的沙堡,一触即溃。
段坤看着家族子弟惨死的惨状,心口一阵剧痛。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此刻正沦为妖兽的口粮。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他猛然转过头,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远处那座寂静的山巅。
在那里,叶晨那一袭黑色正装孤绝挺拔。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叶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片由他亲手炮制的人间炼狱,深邃的双眸中没有半点怜悯。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丝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再次收紧了那一端的空间封锁。
通道边缘的幽蓝光芒猛地一缩,将几头试图退回通道的妖兽直接切成两半。
这是单向的屠杀,没有任何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