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水宗的百年山门坐落于灵气氤氲的半山腰处。
这条原本清幽雅致的白石阶梯上,此刻却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数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殷红的鲜血顺着古老的石板缝隙蜿蜒流淌,在低洼处汇聚成刺目的血潭。
叶晨携着玉彩环化作两道流星般的遁光,自苍穹高空笔直坠下。
两人带着沉闷的破风声,重重砸在山门前方的宽阔空地上。
强劲的坠落冲击力在地面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涟漪。
原本应当日夜守护此地的玉水宗精锐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四名身穿紧身劲装的中年汉子。
他们腰间高调地悬挂着隐杀殿的特制骷髅令牌。
这四人手中倒提着狭长的连环斩刀,刀刃上还在滴落着未干涸的血珠。
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阴冷煞气,在他们周身肆无忌惮地弥漫着。
“什么人敢擅闯此地?”
为首的一名刀客横跨一步厉声喝问。
待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看清玉彩环的面容后,眼底霎时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大的胆子,玉彩环,你居然还敢带着个野男人回来送死!”
这名凶悍的刀客霍然拔出长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同伴大声预警。
“都打起精神来,那个逃跑的贱货回来了!”
“速去后山通报萧大人,就说猎物已经主动送上门了!”
叶晨伫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分毫。
他神色淡漠如水,迈开长腿向前平稳地踏出一步。
脚下的坚硬青石板在落地的刹那,直接崩裂出一圈深邃的蛛网状纹路。
细碎的石子向四周飞溅,打在树干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些就是你找来的走狗?”
叶晨偏过头,语气毫无波澜地出声询问玉彩环。
玉彩环咬紧满口银牙,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些不可一世的恶徒。
“他们不仅残害了我的同门师兄弟,还强行霸占了山门重地!”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让他们继续喘气了。”
叶晨话音刚落,体内的紫府灵力犹如蛰伏万年的洪荒巨兽霍然苏醒。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浪以他的身躯为绝对中心,排山倒海般向四周席卷扩散。
狂暴的威压推挤着空气,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那些刚刚举起屠刀准备扑杀上来的隐杀殿死士,动作全都被定格在半空。
他们只觉胸腔遭遇了万钧陨石的正面轰击。
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接触暗金气浪的刹那便宣告瓦解。
“噗——”
四名散修齐刷刷地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他们的身躯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击在后方斑驳的山门牌楼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几人仰天狂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们顺着粗大的石柱滑落在地,脑袋一歪便气绝身亡。
叶晨始终负手前行,双手甚至未曾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
“走吧,去主广场。”
他踏着染满鲜血的白石台阶,神色如常地步入玉水宗腹地。
玉彩环紧紧跟在后方,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往日里残暴高傲的精锐杀手被对方仅凭气息秒杀,她对这个黑衣男子的敬畏愈发深重。
两人穿过曲折幽深的外院长廊,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玉水宗那座足以容纳千人的中央广场上,正笼罩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
上百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年轻弟子被迫双膝跪地。
他们在烈日曝晒下的滚烫石板上瑟瑟发抖,每个人的脸庞都写满了屈辱。
广场正前方搭建着一座由汉白玉砌成的临时高台。
一名身着雪白长袍的青年正大剌剌地端坐在代表掌门权威的太师椅上。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一副剑眉星目的极好皮囊。
但他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化解不开的阴鸷之气。
这便是名震周边的青云榜第五位天才剑修,萧天绝。
萧天绝手中慵懒地把玩着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长剑。
剑身宛若一汪秋水,在烈日折射下闪烁着上品法器独有的刺目灵光。
高台侧面竖立着一根雕刻着古老图腾的盘龙石柱。
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精钢锁链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死死捆绑在石柱之上。
老者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前遍布着数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破烂衣襟断断续续地滴落在高台上。
他正是被重伤软禁多日的玉水宗老宗主。
“彩环……”
老宗主费尽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
当捕捉到女儿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他浑浊的双眼中顿时浮现出浓烈的焦急。
太师椅上的萧天绝此刻也停下了把玩宝剑的动作。
他斜斜地靠在雕花椅背上,歪着脖颈端详起阶梯下方的玉彩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戏谑的残忍弧度。
“本公子还以为你要在深山老林里一直躲藏到身体发臭。”
“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赶在正午前回来受死。”
萧天绝的目光在玉彩环玲珑的身段上肆意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便锁定了旁边的黑衣青年。
他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叶晨,试图探查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紫府期的神识感知,叶晨所在的位置都像是一片空洞的深渊。
那里察觉不到半点灵力流转与生命气血波动的痕迹。
“玉彩环,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搬来的救兵?”
萧天绝犹如听闻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在这演武城方圆百里之内,居然还有人敢出面替你撑腰?”
“你究竟是从哪座穷乡僻壤找来的这种无名之辈?”
叶晨安静地站在广场边缘,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高台上不可一世的天骄。
他未曾多说半句废话,语气淡漠得如同在使唤一个低贱的家仆。
“放开那位老宗主。”
“然后带着你麾下的人马,立刻滚出这片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