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彩环紧紧握着那枚象征宗门最高权力的温润玉佩。
她信守了在大殿上对叶晨许下的诺言。
在妥善安顿好重伤的父亲后,她挥退了所有企图上前献殷勤的长老。
玉彩环独自一人,带领着叶晨绕过那片满目疮痍的主广场。
两人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隐秘石阶,向着玉水宗的后山深处走去。
这条石阶蜿蜒曲折,两旁的古树参天蔽日,将阳光尽数遮挡在外。
随着脚步的深入,周围的温度开始逐渐下降,光线也变得越发黯淡。
后山的环境幽静到了极点,透着一股罕见的人迹罕至的荒凉感。
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气味,隐隐还夹杂着些许陈旧的腐败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后山小径上默默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的道路终于到了尽头。
一面高达数十丈、表面长满厚重青苔的巨大石壁,赫然挡住了去路。
这面石壁浑然一体,宛如从整座大山中直接切割出来的一般。
叶晨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他那双深邃的暗金色瞳孔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以他的眼力,清晰地看到那层厚厚的青苔之下,雕刻着极其繁复的阵纹。
那是一条张牙舞爪、身躯盘绕了整面石壁的上古孽龙图案。
这条孽龙的雕工极其传神,每一片鳞甲都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残暴气息。
孽龙那双空洞的龙眼死死盯着闯入此地的生灵,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恩公,这里便是我玉水宗世代守护的机密禁地。”
玉彩环转过身,语气郑重地向叶晨介绍。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那面巨大石壁的正前方。
玉彩环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将纤细的食指放入口中。
贝齿用力一咬。
一滴殷红的本命精血立时从指尖渗出。
她将那滴散发着精纯灵力波动的鲜血,精准地滴入了左手紧握的玉佩之中。
原本温润洁白的玉佩在吸收了门主嫡系血脉后,骤然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
玉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缩阵纹,与石壁上的法则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玉彩环双手捧着发光的玉佩,踮起脚尖。
她将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那条孽龙图案微微张开的口中凹槽之内。
一阵犹如深层地壳运动般的沉闷巨响,在整座后山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与灰尘从石壁上方簌簌落下。
伴随着刺耳的岩石摩擦声,那面厚重的巨大石壁,竟然从正中间缓慢地向着两侧裂开。
一条宽达数丈的漆黑通道,在两人面前渐渐显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就在石壁开启的刹那之间。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产生窒息感的腥甜气味,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内部汹涌涌出。
这股气味中夹杂着腐烂尸臭与危险的腐蚀性气息。
玉彩环只是稍微吸入了一丁点这股气味,原本红润的脸色便变得惨白如纸。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严重的阻滞。
叶晨眉头微挑,体内人皇霸体的血脉之力自动流转。
这股足以令低阶修士毙命的毒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霸道地蒸发成了虚无。
叶晨迈开长腿,越过玉彩环,直接站到了通道的入口处。
他极目远眺,看清了石壁内部隐藏的恐怖景象。
展现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洞府秘境。
而是一个广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沼泽禁地。
整个沼泽地宛若一片死寂的黑色汪洋。
沼泽内粘稠的黑色泥浆在不断地翻滚沸腾。
表面不时冒出一个个犹如房屋般巨大的腐蚀性气泡。
气泡在膨胀到极点后轰然炸裂,喷吐出惨绿色的毒雾。
周遭的石壁在这些毒雾长年侵蚀下,早已变得坑坑洼洼。
这便是玉水宗历代先祖用生命保守的终极秘密,孽龙沼。
玉彩环极其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恩公,这孽龙沼内凶险异常,是十死无生之地。”
“即便是我宗历代修为最高深的先祖,也最多只能深入边缘地带探索。”
她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非常清楚自己的斤两。
“彩环修为低微,若是强行入内,只会成为恩公的累赘。”
“我便留在这后山之外,去门派广场重整旗鼓,处理那些残局。”
“彩环就在此地,静候恩公凯旋的佳音。”
叶晨头也没回,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肯定了玉彩环这番识趣的决断。
他自然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累赘跟在身边。
“在我进去之后,立刻将后山大门紧闭。”
叶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打开。”
玉彩环极其恭敬地躬身领命。
叶晨不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径直没入了那条漆黑的通道之中。
他稳稳地踏在了黑色沼泽边缘一块突出的坚硬岩石上。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岩石摩擦声。
玉彩环已经操控着阵法,将那面巨大的石壁重新合拢。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后山的大门被彻底封死。
外界的天光被无情地切断。
这片散发着远古气息的死亡沼泽边缘,只剩下了叶晨独自一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