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瘫跪在碎裂的青石地砖中。

双腿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他几度险些昏厥过去。

他曾是纵横海外战场的兵王。

回到江南地界后，更是受尽各方权贵的尊崇。

但此刻，他连抬头看一眼叶轩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叶先生……饶命……”

“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奉命行事而已。”

林冲声音发颤，试图用总督的余威给自己换取最后一线生机。

“总督大人若是知道这里出了事，肯定会封锁整个青州。”

“您杀了我，绝对走不掉的。”

叶轩理都没理会这种苍白的威胁。

他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从林冲身边走过。

“拿一个凡人来威胁我？”

“你也配冠上兵王的名号？”

他随手一挥，一道凝练的真气如利箭般射出。

径直贯穿了林冲的丹田气海。

林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瘫倒在血泊之中。

苦练二十余年的内劲，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废掉这种心高气傲之人的修为，远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痛不欲生。

叶轩跨过林冲的身体，直入顾家内堂。

内堂的光线有些昏暗。

四周拉着厚重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混合着血腥味的诡异气息。

沉木雕花的家具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压抑。

顾九渊此时正站在主位的屏风后。

他干枯的手掌里，死死攥着一颗通体漆黑的圆球。

那是青州武道协会流传下来的压箱底宝贝。

一颗蕴含了雷火精粹的震天雷。

只要注入真气引爆，其威力足以夷平这整座大厅，让所有人尸骨无存。

“叶轩，你做得太绝了。”

顾九渊走出阴影，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是亲眼目睹顾家子弟惨死后的歇斯底里。

“绝？”

叶轩停在大厅中央。

他看着那张曾在他父母葬礼上假惺惺致辞的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三年前，你联手罗天烈。”

“逼我父母从跨海大桥跳下，又威逼我二叔下毒。”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叶轩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内堂里不断回荡，敲击着顾九渊的耳膜。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顾九渊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锦缎外套。

露出一身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精干腱子肉。

雄浑的真气在他周身急速涌动，吹得四周的纱幔猎猎作响。

“三年前叶家该灭。”

“今天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顾九渊不愧是停留在宗师巅峰多年的老一辈强者。

他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犹如苍鹰扑兔般腾空而起。

指尖带起凌厉无匹的劲风。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他毕生淬炼的功力。

直奔叶轩的太阳穴死穴而去。

叶轩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架势，任由顾九渊逼近。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内堂炸响。

那动静，宛如重锤砸在了千年古刹的铜钟上，震人发聩。

顾九渊预想中叶轩头颅爆裂的血腥场景并未出现。

反倒是他的两根手指，在接触到叶轩皮肤的刹那。

感受到了一股如撞击天外陨铁般的恐怖反震力。

指骨断裂的声音被掩盖在气浪的呼啸中。

“你就这点本事？”

叶轩冷漠的声音在顾九渊耳边响起，如同地狱使者的催命符。

顾九渊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扭曲的手指。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宗师拳劲，竟然连这个年轻人的表皮都破不开。

“不可能！”

“你是宗师之上？这绝对不可能！”

顾九渊肝胆俱裂，拼命向后倒退拉开距离。

他双掌在身前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起翻腾的白色气浪。

大厅内的红木桌案在掌风余波中纷纷炸裂。

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古董，顷刻化为一地碎屑。

叶轩闲庭信步地穿过漫天木屑。

他如同猫捉老鼠般跟在顾九渊身后。

“跑什么？”

“三年前指点江山的威风哪去了？”

顾九渊退无可退，后背死死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他眼底闪过极致的绝望。

手指颤抖着试图捏碎那颗震天雷，拉着叶轩同归于尽。

但叶轩的气机犹如实质化的锁链，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每一寸关节。

顾九渊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停止了运转。

“死。”

叶轩薄唇微启，轻吐出一个字。

他平平无奇地轰出一拳，没有任何光影特效，只有纯粹的力量。

顾九渊下意识地举起双臂，在胸前交叉格挡。

咔嚓！

那两条淬炼了数十年的臂骨，在接触到叶轩拳头的瞬间，就像脆弱的干面条般直接折断。

断骨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叶轩的拳头去势不减。

携带着万钧之力，重重轰在顾九渊的胸口。

顾九渊仰天喷出一大团夹杂着内脏的鲜血。

他那号称刀枪不入的护体真气，在叶轩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张薄纸。

整个胸腔当场塌陷下去，身体深深嵌进了厚实的承重墙里。

叶轩迈步走上前。

目光冰冷地看着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顾九渊。

“叶……叶家……”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顾九渊此时七窍流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泡。

“我知道。”

“所以我会一个一个地找上门去，送他们下来陪你。”

叶轩的手指并拢如刀，毫无预兆地向前一送。

锐利的气劲直接刺透了顾九渊的左胸。

狂暴的真气绞碎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这位曾叱咤青州武道界的泰山北斗，生机断绝。

唯独那颗脑袋完好无损，无力地垂拉在肩膀上。

他死不瞑目，浑浊的瞳孔里盈满了悔恨。

顾家上下所有人，至此已被全数诛灭。

叶轩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与废墟。

他的眼中没有复仇后的快感，只有死水般的冰冷。

他隐隐能感觉到，这潭浑水的下面，还蛰伏着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