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大平层的客厅内，空气在这压力下几乎凝固。

原本奢华的装潢在叶轩那溢出的杀机下，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名贵的吊灯微微晃动，折射出破碎的流光。

叶轩负手而立，那一袭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

他那一双深邃眼眸中，猩红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直勾勾地盯着瘫倒在地的女人。

“你说什么？”

叶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极度冰寒，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虚空的锋芒。

柳舒颜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划过脸颊。

“那个老乞丐……他根本不是人……”

柳舒颜哽咽着，娇躯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我们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阵法光幕，可他只是随手一撕，就像撕开废纸那样简单，甚至没有引起阵法的半点反噬。”

“疏晚想反抗，可那个老东西只是瞪了一眼，她和霜霜就动弹不得了，在那股威压面前，任何反抗都像是一个笑话。”

叶轩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在顷刻间横扫方圆百里，如同雷达般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他试图捕捉空气中残存的每一处波动，每一道微弱的因果联系。

然而，对方显然是个老辣的高手，离开时竟将所有的气机抹除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虚空的裂痕都被强行抹平了。

他的神识搜索中断了，除了那股死寂，没能带回任何有用的讯息。

一股暗金色的真气从叶轩体内轰然炸开，那是他压抑到极限的怒火在喷涌。

客厅中央那张名贵的红木茶几，在这一刻化作了粉末。

叶轩的愤怒让整栋云栖大厦都产生了轻微的震颤，仿佛这尊杀神一怒，连钢铁铸造的森林都要俯首臣服。

“叶轩……你冷静一点，我有话要告诉你。”

柳舒颜紧紧咬着红唇，哪怕被这股气浪震得面无血色，依然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着你了，如果你不知道真相，恐怕永远无法理解疏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跪在叶轩面前，声音带着一份决绝。

“霜霜……霜霜其实是你的亲生女儿。”

“那是当年你离开家、失踪之前，与疏晚留下的骨肉，她默默忍受了所有的流言蜚语，只为了保住这个秘密。”

叶轩那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猛地僵住，周围躁动的真气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一股强烈的共鸣从他血脉深处爆发。

那是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生死，独属于父女之间的血缘牵绊，在他贫瘠的识海中疯狂生长。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时，心中会生出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冥冥中早有定数。

难怪他在昆墟厮杀多年，心境早已冷如磐石，却独独对那孩子多了一份发自肺腑的温柔。

“原来……那是我的女儿，我竟然一直让她身陷险境而不自知。”

叶轩睁开眼，眼底的紫芒已经化作了最纯粹的魔意。

“我叶轩在此立下血誓，上穷碧落下黄泉，若谁敢动她们母女一根汗毛……”

“我定要屠尽他九族，将他的神魂贬入九幽冥火，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刻，什么极寒冰焰，什么修仙资源，在叶轩眼中都变得一文不值，唯有那抹稚嫩的身影占据了识海。

他看着窗外那沉寂的山脉，内心已经有了决断，那不是对敌人的宽恕，而是对地狱的预约。

在杀向桃花源之前，他必须先将身边的这些布局稳固，不能给任何人再次偷袭的机会。

他毅然转身，步入了幽暗的地下密室，那道黑色的背影比夜色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