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狱塔底层。
断裂的铜柱与飞舟残骸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料与浓重的血腥味。
玄骨老人瘫坐在残破的石柱下方。
那张枯干的老脸已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他的那双眼眸在变幻不定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死亡的阴影已经攫住了他的心脏。
“叶轩,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玄骨老人发出一声凄厉如厉鬼般的咆哮。
这声音中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抬起那枯枝般的手掌。
他在胸前用力捏碎了一枚通体暗红的传讯玉符。
伴随着玉符的碎裂。
死狱塔四周那些深埋地下的隐藏暗门发出了沉重的摩擦声。
数十名身穿黑衣的天门死士犹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身上的气息阴冷且充满死寂。
这些死士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他们已被天门秘术强行抹去了灵智。
沦为了只知杀戮的兵器。
他们个个身怀紫府后期的不俗修为。
数十人的身形在半空中连成了一座诡异的绞杀阵法。
死士们配合极其默契。
在冲向叶轩的过程中他们袖口齐齐抖动。
无数沾染着浓郁绿毒的暗器爆射而出。
漫天暗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将叶轩所有躲避的角度悉数封死。
哪怕是微小的缝隙也被毒针填满。
叶轩站在原地未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讥讽笑容。
“想玩人海战术?”
他那修长的右手向虚空中重重一探。
一面散发着无尽血腥气息的黑色长幡出现在掌心之中。
人皇幡。
这件上古凶器刚一现世便让塔内的温度骤降。
幡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痛苦挣扎的狰狞生魂。
那些灵魂的哀鸣声宛如能在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叶轩将全身澎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入幡杆之内。
“给我杀!”
伴随着叶轩的一声怒喝。
人皇幡那漆黑如墨的幡面铺展开来。
一道直冲塔顶的猩红血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地下空间。
整座死狱塔内传出了万鬼齐哭般的凄厉哀嚎。
那幡面之上。
数以万计的血色生魂发疯般地向外钻出。
这些生魂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它们化作一道道无坚不摧的血色利刃。
呼啸而来的剧毒暗器在接触到生魂潮水的刹那间便被腐蚀殆尽。
所有毒针尽数化为毫无威胁的铁锈掉落。
“这是传说中的人皇幡!”
玄骨老人的声音因惊骇过度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呆呆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潮水。
整个人犹如坠入万丈冰窟般通体生寒。
那数十名精锐死士结成的绞杀阵型。
在生魂潮水的冲击下脆弱得犹如一层薄纱。
生魂利刃轻而易举地切碎了死士们祭出的防御法器。
无数邪恶的神魂尖啸着扑在死士们的体表。
它们贪婪地撕咬着这些死士的肉身。
它们大口吞噬着死士体内鲜活的气血之力。
仅仅过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精锐死士。
此刻已变成了一具具干枯如柴的灰白尸体。
残存的几名死士首领见势不妙。
他们那木然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他们开始拼命催动丹田气海。
企图逆转真气自爆紫府与叶轩同归于尽。
“在本尊面前,死也是一种奢望。”
叶轩双眼微眯。
两道暗金色的光芒直刺那几名死士的识海深处。
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极其蛮横地冲入了对方体内。
他强行切断了死士体内狂暴的真气运转路线。
那几名死士脸上的皮肤因为真气逆流而裂开了无数血口。
他们瞪大了惊恐的眼珠子。
却再也无法完成自爆的最后一步动作。
叶轩从容抖动手中巨大的人皇幡。
他将那满地的气血精华尽数吸纳一空。
幡面上的血光变得愈发黏稠。
甚至有实质化的鲜血顺着边缘滴落下来。
玄骨老人看着自己苦心培养百年的伏兵在转眼间全军覆没。
他内心最后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这个恶魔。
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脚下一个趔趄。
他极其狼狈地从那堆碎石中跌落下来。
苍老的身躯在布满瓦砾的地砖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
他全身上下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血污。
叶轩单手倒提着人皇幡。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沉重步伐步步紧逼。
每一声靴子落地的闷响都重重地踩在玄骨老人的心脏之上。
叶轩周身散发的恐怖杀意已经在半空中凝结成实质。
玄骨老人被压迫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蜷缩在废墟的最角落里。
浑身的骨头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不要杀我,我把药园的秘密都告诉你!”
玄骨老人看着逼近的叶轩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哀求。
叶轩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人皇幡的尖锐顶端已经稳稳抵在了玄骨老人的咽喉处。
玄骨老人深知叶轩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在那极致的绝望之中。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病态的暴戾。
“既然你想让老夫死,那你也别想好过!”
玄骨老人咬破自己的舌尖。
他喷出一口蕴含着毕生修为的浓稠精血。
精血毫无保留地洒落死狱塔那残破的阵纹之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死狱塔在感应到这股精血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死狱塔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犹如太古魔神的心跳。
一股远超紫府期巅峰的器灵威压从地底深处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