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站在采药飞舟顶层的药房内。
窗外是翻滚的厚土圣域罡风。
舱内弥漫着扑鼻的灵药苦香。
琴心仙子办事的效率极高。
这座药房不仅位置极佳,内部还配有一口极品玄铁药炉。
这种待遇在妙手堂的飞舟上,唯有客卿长老才能享用。
叶轩将几个装满高阶灵草的储物袋扔在石桌上。
他并没有立刻开炉炼丹。
他取出那一枚维生空间戒指,仔细确认阿七当前的脉象。
“命是护住了,但这圣域的地气,比预料中还要浑浊。”
叶轩低声呢喃。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森冷杀意。
就在这时,沉重的药房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扣响。
“叶先生,首席护卫铁牛例行巡查安保,请开门。”
门外传来的声音沉闷如鼓。
这声音带着一股属于体修特有的刚猛气息。
叶轩屈指一弹,一道真气撞开了门栓。
一名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犹如钢筋般虬结的壮汉迈步走了进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正是妙手堂飞舟上的头号保镖铁牛。
铁牛的神情虽然恭敬,但那双虎目中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
目光在叶轩那消瘦的背影上停顿了片刻。
“安保工作没有异常,叶先生若有需求,可随时传唤。”
铁牛的声音很响。
声波震得药柜上的玉瓶微微发颤。
他说罢,正欲转身上船。
步履间却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闷响。
那声音不像是皮肉落地的动静,反而像是生锈齿轮在摩擦。
“站住。”
叶轩坐在木椅上,头也不回地冷冷吐出两个字。
铁牛的脚步一僵。
他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叶轩。
“叶先生还有事?”
叶轩转过头。
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中闪过一抹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每天午夜子时,右侧心脉是否会传来阵阵如针扎般的攒刺感?”
“呼吸的时候,肺部深处是不是会有这种金属摩擦的杂音?”
叶轩的话很轻。
这番话却让铁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当场凝固。
他那双原本审视的虎目中,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铁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颤抖。
这项暗疾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妙手堂的几位元老,根本没人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
“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了。”
叶轩冷漠地站起身,走到铁牛身前。
他那一米八的身高在铁牛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散发出的威压却让铁牛感到窒息。
“那是多年之前,你与四阶金甲兽搏杀时留下的余毒吧?”
“毒素没清干净,反而因为你强行修练体术,将毒气封死在了右侧经脉里。”
铁牛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先生真乃神医……妙手堂的药师都说,我活不过五年了。”
铁牛的声音十分颓丧。
他这种视战斗如生命的体修,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声无息的枯萎。
“想活吗?”
叶轩指了指一旁的药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铁牛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脱去上衣,躺在了那张万载陨铁刑凳旁边。
叶轩随手一挥。
药房中央的那口玄铁药炉内,原本平淡的水顷刻沸腾。
他将桌上那十几株价值连城的灵草一股脑塞进炉子。
不过片刻,一桶散发着刺鼻腥味、颜色呈现出墨绿色的药液便被倾倒入浴桶之中。
“进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叶轩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铁牛咬了咬牙,翻身跃入那桶滚烫的药液中。
“嘶——!”
剧烈的灼烧感让他这等硬汉都忍不住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
甚至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叶轩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三十六根金针。
他的右手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每一根金针都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铁牛周身的大穴。
真气顺着金针,引导着药浴中的霸道药力。
这股力量径直撞击向那处淤堵的经脉。
“啊——!”
铁牛发出了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双目中甚至渗出了血丝。
那种痛苦,就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紧守心神!”
叶轩发出一声霹雳般的暴喝。
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威压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强行稳住了铁牛摇摇欲坠的意志。
叶轩双目一凝,右手五指微张。
他一掌重重拍在了铁牛的后背之上。
一股极其精纯的紫极真气,如怒龙出洞般灌入。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只有铁牛自己能听到的沉闷气爆。
他感觉右侧身体那层厚重的枷锁被击碎。
铁牛直起腰。
他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带有黑色粘稠碎屑的腥臭淤血。
那些淤血落在地砖上,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铁牛剧烈地喘息着。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那股一直缠绕在肺部的阴冷感,已然消失不见。
原本停滞不前的体修境界,竟然隐隐产生了一种厚积薄发的突破征兆。
一层灰黑色的腥臭杂质从他毛孔中被排出,覆盖了全身。
“多谢叶先生救命之恩!”
铁牛从药桶中跃出。
他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污迹。
他单膝跪地,向着叶轩行了一个最高的武者礼。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尊崇。
叶轩掷过一块毛巾。
“我要去地渊迷窟,找一个人。”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我需要一个对那里了如指掌的向导。”
铁牛抬起头,眼神决然。
“只要叶先生一句话,铁牛这条命就是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