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溶洞内,浓缩到极致的压抑感在空气中震荡,几乎要将人的肺部生生挤压。
穹顶之上倒挂着无数根磨盘粗细的钟乳石,它们并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像是某种巨兽口中滴落的涎水。
这些钟乳石通体呈现出诡秘的殷红,像是吸收了千万年地底最深处的污血。
石尖正不急不缓地向下淌着浓稠的液体,每一滴落入地面的血洼,都会引起一阵极小却又清晰可闻的波动。
在这死寂的地渊中,那细微的啪嗒声被无限放大,伴随着令人反胃的浓烈腥臭,不断冲击着闯入者的感知。
叶轩眼底那抹暗金色的神芒跳跃了一下,这神芒在幽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威严。
他面色平静,再次开启了破妄金眸,视线如利箭般洞穿了笼罩在溶洞四周的重重血雾。
原本模糊的视界在这一刻变得纤毫毕现,所有掩盖在邪异气息下的真相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视线的尽头,一座庞大的祭坛矗立在溶洞正中央,其散发出的古老气息跨越了时代的洪流。
那是完全由无数具妖兽枯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坛,骨骼表面的裂纹中塞满了时间的尘埃。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妖族符文,这些符文在极阴之气的滋养下,散发着冰冷的波动。
每一道符文都如同一条枯萎的经脉,即便已经干涸,却依旧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邪气。
叶轩能感受到,那些符文正在有节奏地颤动,仿佛是在呼吸着溶洞内的血腥。
“小心些,这里的气息不对劲。”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只重塑后的右臂微微垂在身侧,皮肉下的雷纹隐隐生辉,随时准备迎接突发的变故。
燕红绫紧握着冰霜长枪,点了点头,英气逼人的眼眸中掠过警惕,她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脉深处的狂暴引力。
两人避开那些滴落腥臭液体的钟乳石,顺着布满黏液的石壁向着祭坛缓缓靠拢。
叶轩的神识在此刻如同一张致密的罗网,在虚空中细致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阵法节点。
他察觉到,这座白骨祭坛的根基竟然连接着整片幽冥血海的核心地脉,是一处极佳的邪力汇聚点。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能化为水雾,却又狂暴得如同失控的野马,普通修士若在此处修炼,定会瞬间爆体而亡。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许多早已风化的储物袋,那是前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残破不堪的法宝碎片深陷在岩层之中,表面的锈迹在血雾的腐蚀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这些曾经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器物,如今只剩下这一地冰冷的残片,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叶轩走到一个被斩断的储物袋旁,魔刀血浮屠的刀尖只是轻轻一扫,那袋子便化作了飞灰。
里面的宝物早已被岁月和此地的阴气彻底侵蚀,哪怕曾经是灵丹妙药,此刻也成了杀人的毒粉。
燕红绫指着祭坛正面的石阶,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冽:“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在那些斑驳的白骨阶梯上,残留着一串十分扎眼的新鲜血迹,那是生机尚未流失殆尽的标志。
血迹在白骨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惊心动魄,隐约透出一股让叶轩感到有些熟悉的功法气息。
“是天门的人。”
叶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杀机在他眼底深处转瞬即逝。
这种独特的血色劲力,他在落日谷那些天门执事的身上领教过,那是透着浓浓死气的味道。
显然,天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们已经将手伸向了这处血海核心。
“隐匿气息,上去看看。”
叶轩示意燕红绫收敛灵压,两人借着白骨祭坛的阴影,悄然登上了那阴寒的石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