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厚重的云层中穿行了整整半日。
庞大的船体猝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灵舟开始急速下降。
它一头扎进了一处被浓密雾气死死笼罩的峡谷深处。
沉闷的轰鸣声在崖壁间回荡。
灵舟底部的阵纹光芒逐渐熄灭,稳稳地停靠在了布满青苔的岩石地面上。
紧接着,底层船舱厚重的舱门轰然开启。
刺目的火把光芒夹杂着浓烈的阴寒湿气,涌入了这片臭气熏天的空间。
大批全副武装的天门守卫犹如驱赶牲畜一般冲了进来。
“都给老子滚出来!”
守卫们嚣张地挥舞着手中的长鞭。
长鞭抽打在几个动作稍慢的散修身上,带起一片血肉。
凄厉的惨叫声在船舱内此起彼伏。
叶轩面无表情地夹杂在惊恐万状的人流之中。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波澜。
他顺着拥挤的人群低调地走出了灵舟。
双脚刚刚踏上峡谷的地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底直逼天灵盖。
叶轩抬起头。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赫然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
暗河的入口处矗立着一道残破的巨大石门。
石门的正上方,雕刻着一只狰狞可怖的妖兽头颅。
空洞的兽眼中正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带队执事傲慢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此人名叫王锐,紫府初期的修为在刻意地向外释放着威压。
他随手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没入石门之中。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关摩擦声,石门上的禁制被缓慢开启。
“所有人听令!”
王锐转过身,冷酷地指着堆积在河岸边犹如小山般的矿石。
“立刻扛起这些精钢玄石。”
“你们要趟过暗河,将物资送入总坛外围。”
“动作慢的,或者敢把玄石掉进水里的,当场剥皮抽筋。”
那些精钢玄石沉重无比,每一块都足有数百斤上下。
众多低阶散修看着那发黑的河水,眼中满是绝望。
但在天门守卫凶狠的威逼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叶轩平静地走到矿石堆前。
他不动声色地直接扛起了两块重达千斤的巨大玄石。
为了不暴露实力,他故意装出吃力的模样。
他的腰背微微佝偻,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
他混在那群狼狈的苦力中间,一步步涉水踏入暗河之中。
河水很快淹没到了齐腰深的位置。
叶轩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水流中竟然夹杂着吸灵阵法的波动。
这种阴毒的阵法正在不断蚕食着苦力们体内的真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许多原本就修为低下的炼气期散修便已经累得脸色惨白。
有人双腿一软,连人带石头直接栽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沉重的玄石压着他们,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便沉入水底。
叶轩一直修炼的魔门锻体秘术赋予了他恐怖的肉身力量。
他完全无视了水流的拉扯和阵法的吸收。
千斤玄石压在肩上轻若无物。
他隐蔽地开启了破妄金眸。
暗金色的神芒穿透了浑浊的水道,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行进途中,叶轩的目光锁定了队伍左前方。
他发现之前在广场上引起他注意的那几名伪装修士,正在暗中频繁交换眼神。
他们脚下的步伐沉稳,下盘稳固,根本没有受到吸灵阵法的影响。
叶轩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这帮人显然准备在这阴暗的水道里动手了。
果不其然。
当这支庞大的运输队伍艰难经过一处狭窄的急弯时,异变陡生。
那几名隐忍的伪装修士猝然犹如毒蛇般暴起。
他们果断扔掉了肩上的玄石。
几人从袖口中猛然掏出淬满剧毒的漆黑匕首。
他们借着水流的掩护,狠辣地刺向了距离最近的天门看守。
利刃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在喧闹的水流中依旧清晰可闻。
两名猝不及防的看守被当场刺穿咽喉。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死尸犹如破麻袋般一头栽进暗河之中。
水道内顿时陷入了彻底的大乱。
不明真相的苦力们吓得肝胆俱裂,四处盲目逃窜。
队伍瞬间被冲散。
“有人劫道!”
前方的带队执事王锐见状,勃然大怒。
他凶狠地抽出了腰间那柄散发着烈焰的宽刃长刀。
“找死的东西!”
王锐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他踩着水面狂暴地冲向了那几名闹事的修士。
双方立刻在这冰冷河水中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狂暴的真气在狭窄的水道内肆虐碰撞。
漫天水花被炸得犹如暴雨般飞溅。
叶轩冷静地站在混乱的人群中。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劫道行动。
为了不暴露自己潜入的真实身份。
叶轩果断扔下肩膀上的那两块精钢玄石。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般,直接潜入了浑浊的深水之中。
叶轩在水底平稳地闭气潜行。
他利用破妄金眸精准避开了上方砸落的法术余波。
他顺着暗河湍急的流向,快速向着天门总坛外围游去。
水面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锐毕竟是紫府初期的精锐执事。
他一刀凌厉地斩下了那名带头修士的右臂。
其余闹事者见势不妙。
他们果断从怀里掏出数枚特制的黑色迷障符砸在水面上。
浓郁的黑色烟雾在水道内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那些修士企图趁乱施展水遁之法逃离。
王锐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气得暴跳如雷。
他那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给我封死水道!”
“挨个严查人数,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他歇斯底里地下达着命令。
然而,就在天门守卫慌乱结阵封锁河道的时候。
叶轩早已经趁着漫天烟雾浓烈之际游出了这片区域。
他从深暗的水底,从容地摆脱了所有的追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