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上的冷风犹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落魄老者古木逢无视了叶轩警惕的目光。
他步履蹒跚地径直走到崖边。
古木逢仰起头。
他将葫芦里的烈酒重重灌入喉咙。
几滴浑浊的酒液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小子,你的剑法太假了。”
古木逢打了个酒嗝。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这股目光直接穿透了夜色。
他死死盯住了叶轩。
“你这套幻剑诀看似使得行云流水。”
“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里都藏着收不住的暴虐杀机。”
古木逢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叶轩剑法的致命破绽。
“幻剑诀讲究的是虚实相生。”
“你这般只顾杀伐,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破绽。”
叶轩的心头微微一凛。
他表面上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他顺势收起了手中那柄生锈的铁剑。
暗地里他却毫不犹豫地调动起了虚丹的力量。
一股狂暴的真气在经脉深处蓄势待发。
只要这老头有任何异动。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暴起发难。
古木逢似乎并未察觉到叶轩的杀意。
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一只干枯的大手直接从腰间解下一柄无锋剑胚。
还没等叶轩开口拒绝。
古木逢便强行将这柄剑胚塞入了叶轩怀中。
“老夫在这洗剑阁待了这么多年。”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般心性狠辣的苗子。”
古木逢死死盯着叶轩的眼睛。
“老夫看中你的剑道资质。”
“你若愿意,从今往后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老夫将洗剑阁的真传倾囊相授。”
叶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剑胚。
他深知自己潜入洗剑阁的目的是暂避风头。
他根本不愿卷入任何派系的权力斗争。
“承蒙前辈厚爱。”
叶轩神色平静地抱了抱拳。
“弟子资质愚钝。”
“我只求在门内做个普通的安稳修士。”
“弟子实在不敢高攀前辈的真传。”
他果断婉拒了这份机缘。
古木逢被拒绝后并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
他只是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凄凉的大笑。
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沧桑。
他伸手夺回了叶轩怀中的剑胚。
古木逢怅然若失地跌坐在地。
“安稳?”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哪里有真正的安稳!”
古木逢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森寒。
他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多年前老夫最得意的门生奉命下山历练。”
“他本该是洗剑阁未来的顶梁柱。”
“他却惨遭天门杀手的暗算。”
古木逢握紧了酒葫芦。
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老夫费尽心机找回了他的残尸。”
“那尸骨上残留着洗剑阁内部功法造成的暗伤!”
听到天门二字。
叶轩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默默倾听着老者的讲述。
“为了揪出潜伏在宗门里的内鬼。”
古木逢压低了声音。
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老夫这些年来只能装疯卖傻。”
“我到处收集着各种蛛丝马迹。”
他猛地站起身凑到叶轩面前。
“小子,你记住老夫的一句话。”
“那个叫苏媚娘的女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离她远点。”
古木逢丢下这句警告。
他摇摇晃晃地走下了思过崖。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叶轩独自站在崖顶。
冷风吹得他的粗布衣衫猎猎作响。
他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他将苏媚娘的阴毒试探与天门内鬼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这洗剑阁里的水很深。”
叶轩冷笑一声。
他决定静观这暗流汹涌的局势变化。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云层。
两名执法堂弟子便踏上了思过崖。
他们向叶轩宣读了解禁令。
叶轩正式结束了面壁思过。
作为惩罚的延续。
他被下放到了洗剑阁外门的灵矿区担任底层管事。
这里的灵气浑浊不堪。
叶轩却没有任何怨言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在灵矿区安顿下来后。
叶轩反而觉得这矿山是极佳的掩护之地。
他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截留了一小批原矿石。
夜深人静之时。
叶轩在简陋的木屋里布下隔绝阵法。
他唤出袖口里的紫雷化龙藤。
散发着精纯灵气的原矿石被化龙藤死死缠绕。
高阶灵矿里的能量被这株异植贪婪吞噬。
化龙藤表面的紫色鳞片变得愈发深邃。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深夜。
灵矿区上空的云层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狂暴的灵气波动从主峰方向极速逼近。
盘膝打坐的叶轩骤然睁开了双眼。
破妄金眸的暗金光芒刺穿了屋顶。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固的木质房顶被一股下坠巨力轰然砸穿。
漫天木屑四处飞溅。
一道浑身浴血的人影重重地砸在青石地板上。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叶轩定睛看去。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砸穿房顶坠入屋内的垂死之人竟是古木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