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雾气笼罩着洗剑阁的临时驻地。
叶轩一袭暗色的隐匿法袍,在漆黑的走廊上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轻烟。
他避开了巡逻的内门弟子,身形一晃,消失在驻地的围墙之外。
沐紫尘租住的别苑位于城南的一处僻静山谷,那里终年覆盖着防御严密的禁制。
这种阵法在寻常紫府修士眼中或许坚不可摧。
但在叶轩那双破妄金眸的注视下,阵法那微微波动的灵力盲区清晰可见。
他指尖轻点,一缕幽冥真气切断了三处阵眼之间的微弱联系。
叶轩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粉色的防御结界。
别苑内。
沐紫尘正盘膝坐在那张由万年冰玉打造的床榻之上,额头布满了冷汗。
她能感觉到,之前被叶轩暂时压制的寒毒,此刻开始了新一轮的蠢动。
“谁!”
沐紫尘睁眼,手中的冰魄剑带起一道刺骨的寒芒。
“是我。”
叶轩撤去法袍的遮蔽,他的真容在月光下显得冷峻。
沐紫尘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下去。
她盯着那张在天门悬赏榜上高居榜首的面孔,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通缉要犯叶轩,竟然就在我天门眼皮子底下演戏。”
她握着预警玉符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叫人,让你走不出这间别苑?”
叶轩坐在红木椅上,眼神中满是不屑的嘲讽。
“叫人?叫你那位打算把你嫁给三皇子冲喜的大长老父亲?”
“还是叫那些只把你当成压制寒毒药引子的天门老鬼?”
这些话如同一柄重锤,重重地砸在了沐紫尘心底阴暗的角落里。
沐紫尘沉默了,手中的预警玉符最终还是被她收入了袖中。
在这冰冷的修仙界,所谓的父女情深,在长生久视面前不值一提。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沐紫尘直视叶轩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我需要进入天门秘境的通行令牌。”
叶轩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掩饰。
“作为交换,我会彻底根除你体内的太古寒毒。”
“并且,我会送你一套足以让你在天门内真正掌权的功法。”
沐紫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渴望变强,只有变强,才能挣脱那令人窒息的联姻宿命。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叶轩没说话,他走到沐紫尘面前,伸出了白皙的右手。
他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纯正人皇气血的精血。
那滴血散发着如同小太阳般的高温。
叶轩屈指一弹,这滴血精准地没入了沐紫尘的眉心神窍。
“轰!”
沐紫尘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中仿佛升起了一轮金色的骄阳。
那股原本阴冷的太古寒毒,在接触到这股气血的瞬间,发出了哀鸣。
那是天生相克的绝对压制。
人皇气血顺着她的经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盘踞了十余年的剧毒被焚化。
沐紫尘仰起颈部,吐出了一大口幽蓝色的浓稠淤血。
原本干瘪的经脉在这一刻扩张,灵力的流转从未像现在这般顺滑。
那种压在灵魂深处十年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崩溃了。
“这种感觉……是真的……”
沐紫尘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机,美目中闪过一抹狂热。
叶轩抬起手,掌心溢出几道暗红色的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印在了沐紫尘的丹田气海表面。
“为了不让你那个老父亲起疑,我留下了一层伪装。”
“在外人看来,你的寒毒依旧存在,只是被强行压制住了。”
沐紫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储物戒的底层取出一枚青铜古币般的令牌。
那是天门最高级别的内门通行证。
“这是我的本命令牌,拿去吧。”
沐紫尘的声音低沉。
“三日之后,大比进入秘境选拔环节,那就是你潜入天门的最好时机。”
叶轩接过令牌,手指感受着上面的厚重质感。
“你在大比中表现出的落败,会让天门对你彻底失去耐心。”
“趁这段时间,多积攒点保命的底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圣女,大长老不放心您的伤势,特遣属下来送疗伤圣药。”
一道阴冷的男声穿透了房门的隔阂。
是天门巡查执事王鹤。
沐紫尘心头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叶轩。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早已如同一缕消散的烟尘般不见了踪迹。
空气中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沐紫尘强行稳住心神。
她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气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本座正在深度闭关的紧要关头,谁允许你擅自靠近别苑的?”
“滚回去告诉大长老,不要用这些琐事来打扰我的修行!”
王鹤在门外显被这股威压震慑住了。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连声致歉后迅速带着随从撤离。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沐紫尘看着那枚已经空空如也的红木椅,眼神变得复杂莫测。
这场博弈的赌注,已经是她的整个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