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刀芒如同一柄从九天砸落的血锤。
刀芒未至,千刃冰湖厚重的冰层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百丈长的虚影割裂漫天风雪。
漆黑的苍穹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裴玉楼站在冰湖中央。
他那张白皙的脸庞在此刻被吓得扭曲。
他本以为自己布下的阵法天衣无缝。
谁知被对方一刀锁定了死穴。
“快!全力开启所有防御屏障!”
裴玉楼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变得完全失真。
守在冰眼周围的十几名天门精锐不敢怠慢。
他们极力向脚下的阵纹灌注真气。
一层厚重如实质的光幕在冰面上急速升起。
光幕表面流转着沉重的土系灵力。
这股力量试图抵挡这开山断岳的一击。
“这种破烂,也想挡我?”
叶轩立在半空。
他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冷冽。
持刀的手臂骤然下压。
体内的完美虚丹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鸣。
他左手悄然摩挲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
心神感应着戒内那件不久前刚从天门魔修手中缴获的阴毒法器。
一抹幽冷的杀意在他心底蔓延。
暗红色的刀芒重重劈砍在暗黄色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冰原上炸开。
整座千刃冰湖在此刻剧烈跳动了一下。
无数裂纹以撞击点为圆心向四周蔓延。
防御光幕在那股恐怖的岁月侵蚀之力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
原本凝实的土系灵力此时好似被剥夺了时光。
它变得极其脆弱。
伴随着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那道被裴玉楼寄予厚望的光幕轰然碎裂成漫天流光。
毁灭性的刀芒没有半点消减。
它精准撕裂了百丈厚的玄冰。
“咔嚓!”
平整如镜的冰面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刀芒直接轰击在冰湖最深处的阵法核心处。
那里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齐齐爆裂。
失控的狂暴真气在地底深处炸开。
沉寂万年的湖水被完全煮沸。
一道高达数百丈的冰水巨浪破冰而出。
巨浪混合着巨大的冰块席卷八方。
驻守在阵眼附近的天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震碎了五脏六腑。
原本笼罩在冰湖上方的幻象在这一刻崩塌。
这片被天门视为禁地的区域露出了原貌。
冰湖的最深处,一座由万年寒铁铸造的地牢轮廓赫然映入眼帘。
裴玉楼精心布置的困杀法阵因为核心毁灭全部化作残碎符文。
那些原本打算锁死叶轩的杀招成了摆设。
叶轩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收起散发滔天魔威的血浮屠。
身躯稳稳降落在地牢入口的废墟之上。
灰色的法袍随风飘动。
他的脚下满是破碎的玄冰与温热的鲜血。
“叶凡!你竟敢毁我天门根基!”
一声极度愤怒的咆哮从不远处的乱石林中传来。
铁无情手握长刀,带着数十名天门精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轩。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不断抽搐。
裴玉楼此时也极其狼狈地从废墟堆里爬了出来。
他死死躲在铁无情身后。
华贵的锦袍已经被冰水浸透。
那张脸惨白得见不到半点血色。
“铁大人,这小子疯了,他根本不打算跟我们讲规矩!”
裴玉楼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叶轩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铁无情长刀直指叶轩。
森冷的杀机在大气中蔓延。
“在这秘境之内,还没有人能挑衅了天门还能活命的。”
叶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铁无情等人。
目光看向前方那扇足有两丈高的精钢大门。
大门上刻画着无数禁锢咒文。
冰冷的寒气从中散发出来。
“惊尘,飞花,我来带你们回家。”
叶轩的声音很轻。
这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右手反握血浮屠。
对着那扇号称连金丹期都难以破开的大门挥刀斩下。
“大胆!”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地牢内部传出。
天门刑罚长老诸葛元浑身包裹着黑气从门内冲出。
他那双干枯的手掌凝聚着幽冥真气直取叶轩的后心。
叶轩左手在虚空中轻飘飘向后拍出一掌。
“滚。”
这一掌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道。
出手的刹那却引动了方圆千米的灵气暴动。
暗金色的魔门神掌虚影在那一刻凝实。
二十六道灵力圆环层层炸裂。
“砰!”
诸葛元干枯的身躯在触碰掌风的刹那被猛力撞击。
他惨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身体重重撞击在地牢入口那坚硬的冰壁上。
整面墙壁被撞得稀碎。
威风凛凛的刑罚长老像烂泥般陷在冰壁深处重伤昏迷。
铁无情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
他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叶轩的肉身战力。
“所有人,结万剑绝杀阵!”
铁无情厉声喝令。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数十名天门精锐迅速散开。
众人各自占据方圆百米的要害位置。
他们手中的长剑齐齐指向地牢门口的那个灰色背影。
灵力在此刻极力汇聚。
叶轩依旧站在地牢大门前。
地牢内传出的血腥味让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这群圣域执法者。
暗红色的血浮屠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刺耳的声响在冰原上回荡。
“今日之后,这冰湖之畔,再无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