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中的空气宛如凝固成了实质的铁块。
沐隐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剧烈地交织挣扎。
一边是他最疼爱的亲生女儿。
另一边则是宗门那不可侵犯的绝对威严。
这等残酷的抉择让这位金丹大能的道心都产生了一缕动摇。
然而挣扎仅仅持续了片刻。
眼底的那一抹舐犊之情最终还是被冰冷的理智所吞噬。
作为天门的大长老,他背负着整个宗门利益。
若是今日放走了这个屡次挑衅天门底线的狂徒,天门在这方修真界的颜面必将荡然无存。
沐隐的面色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寒。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半点温度。
“荒唐!”
沐隐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我天门的规矩,岂是你一句心甘情愿就能打破的!”
他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叶轩。
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
“叶轩乃是我天门不共戴天的死敌。”
“无论今日有何等隐情,本座都绝无可能让他活着离开这太古秘境。”
沐隐的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伸出一根手指,厉声命令跪在地上的沐紫尘。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身边来!”
“回到宗门后,你这身修为我会亲自替你洗去那些不干净的印记。”
随后,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叶轩。
“至于你这狂徒,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若是你肯乖乖听候我天门的发落,本座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叶轩听闻此言。
他那张冷酷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没有理会沐隐的威压。
而是伸出那只满是血痕的大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沐紫尘拉了起来。
叶轩将沐紫尘护在身侧。
他抬起头,直视着虚空中的金丹大能。
“想要我的命,就凭你一句话还不够格。”
叶轩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他骤然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被他逼出体外,悬浮在半空之中。
“我叶轩今日在此立下大道誓言!”
叶轩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深渊中回荡。
“待我清算与天门之间的所有恩怨后。”
“我必将踏碎你天门的山门,堂堂正正地带沐紫尘离开!”
大道誓言一出,这片原本就残破的太古天地似乎都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共鸣。
叶轩没有再做任何保留。
他完全释放了隐藏在丹田最深处的那颗完美虚丹底蕴。
“轰!”
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气息从叶轩体内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戮仙魔意犹如实质的血海般在他的周身翻滚。
在那血海之中,还夹杂着能够剥夺生机的黑色岁月法则。
这两种恐怖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冲天战意。
这股战意犹如一柄绝世利剑,直逼半空中的沐隐而去。
沐隐看着下方那个竟然敢对他拔剑相向的蝼蚁。
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
“冥顽不灵的蠢货。”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实打实的绝望。”
沐隐决定不再给这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要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将这两人强行镇压,直接带回宗门问罪。
沐隐那双修长的双臂在虚空中霍然张开。
“金丹领域,开!”
伴随着他的一声低喝。
一股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顷刻间将整个深渊底部的每一寸空间都死死地笼罩在内。
这是属于金丹大能的绝对领域。
在领域之内,他就是制定生死规则的主宰。
实质化的金丹威压如同十万座远古大山,带着毁灭一切的无上重力当头砸下。
原本散落在传送阵台周围的那些坚硬白骨,在这股恐怖的碾压之力下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些白骨转眼被碾压成了漫天的细腻齑粉。
叶轩作为领域镇压的首要目标,首当其冲。
他立刻调动体内全部的混沌真气,将魔门神掌催动到了极限。
数十道闪烁着暗金光芒的护体灵力圆环在他的周身飞速凝聚。
然而在金丹领域那种绝对的阶层压制面前,这些护体圆环显得如此脆弱。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在叶轩的周围炸响。
那数十道灵力圆环在领域威压的碾压下,开始寸寸碎裂。
犹如被铁锤砸碎的冰晶一般崩散在空气中。
叶轩被这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重压逼得身躯重重一沉。
他那双犹如铁铸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弯曲。
脚下的坚硬黑曜石板发出凄厉的哀鸣,随后完全崩塌。
叶轩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碎裂的岩石之中。
他那原本冷峻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
些许刺目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溢出,滴落在残破的阵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