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下层客舱内弥漫着难闻的霉味。
昏暗的光线顺着木板缝隙艰难地挤进这方狭小的空间。
两日后。
叶轩在那张粗糙的木板床上慢慢睁开了双眼。
暗金的眸光在幽暗的船舱内闪过一道慑人的锋芒。
这道锋芒犹如实质般划破了舱内的沉闷空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习惯性地放出神识内视自己的丹田气海。
气海深处那颗仙品金丹正安静地悬浮着。
紫金色的雷纹在金丹表面缓慢流转。
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它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向四肢百骸泵送着浩瀚法力。
强行吞噬天道劫雷带来的恐怖虚弱期已经安然度过。
干瘪的经脉在人皇体的滋养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那几枚劣质丹药虽然功效微弱但也勉强起到了些许引导作用。
现在他的肉身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可以随意动用真气的程度。
叶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微微催动丹田内的紫金真气。
“砰!”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原本缠绕在他身上那些沾满黑色污垢的纱布霎时被震得粉碎。
布屑犹如灰蝶般在逼仄的舱室内簌簌落下。
他从坚硬的木床上坐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颈部骨骼。
骨骼之间发出了犹如爆豆般清脆的炸响声。
这具大成境界的人皇体再次充满了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力量。
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周围灵气的微弱共振。
他随意套上那件粗糙的麻布囚服。
虽然衣衫褴褛却难掩他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杀伐之气。
叶轩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旧舱门。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顺着狭窄的木梯一步步走上了采珠船的宽阔甲板。
强烈的海风迎面吹来。
带着归墟海特有的腥咸气息。
他负手立在船舷边缘。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片危机四伏的黑色海域。
海浪拍打着钢铁船体发出沉闷的轰鸣。
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水手们都在低头干活。
谁也没有察觉到这个边缘角落多出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瓷盆碎裂声在甲板后方突兀响起。
之前那个负责照料他的怯弱婢女正满脸惊恐地站在那里。
她手中端着的药碗掉在甲板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深褐色的药汁顺着木板纹理四处流淌。
婢女瞪大了双眼看着叶轩的背影。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医师判定必死无疑的重伤散修竟能自己走上甲板。
“你……你醒了?”
婢女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随后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转身朝着上层的高级船舱跑去。
叶轩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旧看着翻滚的黑色海浪。
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片海域看清海底的暗流。
没过多久。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甲板另一端传来。
公孙璃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紫府期护卫走了过来。
她那双宛如秋水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叶轩。
眼神中透着几分意外的审视。
“张老说你经脉寸断必死无疑。”
“看来你这体修的底子比他预料的还要硬。”
公孙璃的声音清冷如冰。
带着世家大小姐特有的高高在上。
“你叫什么名字?”
“为何会受如此重伤漂浮在这片海域中?”
叶轩慢慢转过身。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现在的底牌还不宜过早暴露。
血骨老魔的追杀随时可能出现。
四海商会的眼线也遍布这片海域。
“叶凡。”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散修罢了。”
“前几日遭遇了极其罕见的深海风暴。”
“运气不好被暗流卷入了海底。”
“拼死才保住了一条贱命。”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好似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碎小事。
公孙璃并没有对这番说辞产生怀疑。
归墟海边缘每天都有无数散修死于非命。
这种遭遇风暴幸存下来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
“算你命大遇上了我公孙世家的采珠船。”
公孙璃随口说道。
叶轩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
“你救我一命。”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日后必有厚报。”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公孙璃听罢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显然没有把一个落魄散修的承诺放在心上。
身为海心城曾经的望族千金她见惯了底层修士的挣扎。
“报答就不必了。”
“我公孙世家还不至于图谋一个散修的回报。”
“你既然醒了就在这甲板上寻个角落安心休养吧。”
“等采珠船靠岸你便自行离去。”
说完这句话。
公孙璃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淡紫色的裙摆在海风中划过一道冷漠的弧线。
叶轩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径直走到甲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直接迎着冰冷的海风盘膝坐下。
他慢慢闭上双眼。
将全部的心神再次沉浸到丹田之中。
外界的嘈杂被他尽数屏蔽。
他开始借着这难得的平静彻底稳固刚刚突破的仙品金丹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