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城的边缘渡口终年笼罩在腥咸海雾。
狂暴的夜风卷起黑色的浪头重重拍打着堤坝。
叶轩独自一人站在空旷无人的栈桥尽头。
他那身破旧的粗糙麻衣在猛烈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注视着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
这里是归墟海危险的深海区边缘。
寻常的散修根本不敢在没有商队护航的情况下涉足此地。
叶轩从袖口中掏出了那枚从血骨老魔处夺来的血色储物戒。
他单手捏出一个极其生僻的太古法诀。
一股霸道紫金真气注入储物空间之内。
“出来。”
叶轩的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冰冷而低沉。
一艘长达十丈、通体由深海沉阴木打造的高阶飞舟坠落在黑色的海面。
飞舟的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御风阵纹。
这等顶级代步法器在四海商会中也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有资格动用。
叶轩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飞舟那宽阔的甲板之上。
他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
指尖凝聚出一抹暗金色真气。
他犹如一位阵法宗师般在甲板的核心阵盘上刻画修改。
一道道毁灭气息的杀伐阵纹被他强行融入了原本的驱动阵法。
飞舟的周身立刻泛起了一层紫金色防御罡气。
就在叶轩完成飞舟阵法调试的刹那。
栈桥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急促脚步声。
公孙璃穿着一袭足以融入黑夜的紧身夜行衣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复杂与敬畏。
“叶前辈。”
公孙璃站在栈桥边缘对着飞舟上的叶轩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那双眼眸中倒映着叶轩那冷酷孤独的背影。
“公孙世家能有今日的翻盘之局全赖前辈赐恩。”
“晚辈知道前辈此去深海仙府必定是九死一生。”
公孙璃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深蓝色圆珠。
“这枚避水珠是我公孙家先祖当年从深海妖皇巢穴中拼死带出的异宝。”
“佩戴此珠可无视归墟海万丈深渊的恐怖水压。”
“希望能对前辈的深海之行有所助益。”
公孙璃双手捧着玉盒将避水珠递向半空。
叶轩转过身,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避水珠上扫过。
他伸出右手隔空一抓。
那枚避水珠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东西我收下了。”
叶轩的声音依旧冷漠。
他随手一挥宽大的衣袖,十几道闪烁着耀眼灵光的极品防御法器从他袖中飞出。
法器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公孙璃脚边的栈桥木板上。
“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公孙家防身。”
“记住我交代的事情。”
“四海商会的根基必须被连根拔起。”
叶轩没有再给公孙璃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直接将那枚避水珠收入贴身的衣襟。
叶轩脚下猛地发力踩在飞舟的核心阵盘之上。
仙品金丹的法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注入飞舟内部。
“轰隆——!”
飞舟尾部的驱动法阵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层刺目的紫金色光罩将整艘飞舟完全包裹。
飞舟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般撕裂了沉重的海雾。
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直接冲出了海心城的港口水域。
公孙璃站在栈桥上默默地注视着那道迅速消失在黑暗深处的流光。
飞舟在漆黑的归墟海上空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全速驰骋。
叶轩双手负在身后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明般屹立在船头。
他脑海中清晰地印刻着太元仙府的坐标路线。
飞舟笔直地朝着灵气最为狂暴的深海禁区方向破浪前行。
深海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只有海浪互相撞击发出的沉闷咆哮。
就在飞舟驶出安全海域大约三个时辰之后,下方海面突然炸开无数道巨大的水柱。
一群浑身覆盖着坚硬骨刺的低阶嗜血海兽从海底疯狂窜出。
这些海兽被飞舟上散发的浓郁灵气所吸引。
犹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地朝着半空中的飞舟扑咬过来。
叶轩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只是极其随意地用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
飞舟两侧被他修改过的杀伐阵纹轰然亮起。
数十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暗金色剑气犹如割麦子般向外横扫。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肉声在海面上密集地响起。
剩余的海兽被这等屠杀吓破了胆,发出一阵呜咽声立刻重新潜入深海。
随着距离太元仙府的坐标越来越近,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极度狂暴。
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丝丝能够割裂护体罡气的空间裂纹。
叶轩知道自己已经正式进入了归墟海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海绝命禁区。
前方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一个巨大的海底暗流漩涡在水面上恐怖成型。
一道接连天地的庞大水龙卷犹如太古黑龙般在海面上肆虐。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叶轩的飞舟而来。
飞舟在伟力面前犹如一片脆弱的树叶般剧烈摇晃。
叶轩双手飞速结印将体内大半的金丹真气强行压入飞舟龙骨。
“给我起!”
叶轩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飞舟尾部喷射出长达数十丈的紫金尾焰,强行拔高了数百丈的飞行高度。
叶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场极端天灾的核心绞杀。
他操控着船体受损的飞舟在狂风暴雨中艰难穿行。
他在前方那狂暴的海域中发现了一座光秃秃的黑色礁石。
叶轩压下飞舟的船头,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飞舟降落在了礁石之上。
叶轩盘膝坐在甲板上调息。
他必须让自己的灵力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路程将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