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岛大殿废墟周围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满是血煞雷爆炸后留下的恶臭,以及魔道修真者化为灰烬的焦糊味道。
叶轩站在焦黑的地皮之上,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半空中那尊宝相庄严的元婴法相轻招。
三尺高的晶莹小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遁入叶轩的眉心识海。
随着元婴归体,叶轩原本有些激荡的气血,在此刻归于深海般的平静。
然而,苍穹之上的那层浩瀚劫云,并没有半点散去的迹象。
反而因为叶轩此前借天行屠戮之事,彻底激怒了这方天地的最后一点意志。
在那漆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云层旋涡中心,原本游走的紫金雷蛇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呈现出如同深渊般幽暗黑色的灭世雷光。
这是元婴劫中最恐怖的终极一击。
一声直接在神魂最深处炸响的寂灭闷雷声传来。
在那墨色沉沉的穹顶中央,一道足有水桶粗细、漆黑如墨的灭世雷柱劈落!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干,虚空在大道法则的碾压下传出了阵阵瓷器碎裂般的响声。
这最后一道天威所散发出的灵压将主岛周围方圆百里的海域都生生压低。
太元童子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充满了惊恐。
“这是寂灭魔雷……这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撑得过的死局!”
然而,站在废墟中心的叶轩,脸庞上并没有生出半分惧色。
他非但没有寻求阵法庇护,反而直接将体内大成人皇体的气血催动到了极点。
白皙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质感。
“想以此等蛮力压制本尊,你也配?”
叶轩发出一声冷哼。
他挺直了标枪般笔挺的脊梁。
他竟然要这具千锤百炼的人皇极境肉身,去正面硬撼这灭世的天道怒火!
漆黑如墨的寂灭雷柱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叶轩那天灵盖之上。
整座主岛在剧烈的冲击下疯狂摇晃,仿佛就要沉入海底。
毁灭性的寂灭雷火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电弧,在他的周身百窍肆虐横扫。
叶轩承受着超乎想象的负荷。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恐怖天威压制下发出细微摩擦声。
剧烈的痛楚顺着神经瞬间席卷了他的识海。
叶轩紧咬牙关,那双暗金色瞳孔并没有因为痛楚而涣散,反而转变为了一种冷酷之色。
他体内那颗仙品金丹,在感应到外部的挑衅后,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计算力。
丹田气海最深处,紫金丹火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非但没有抗拒这些寂灭雷火,反而将它们视为了肥美的滋养。
那些妄图摧毁叶轩肉身本质的漆黑电弧,在进入他的体内后,被金丹底蕴强行掠夺。
金丹上的裂纹在此刻飞速愈合,整颗丹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叶轩内视己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死寂的寂灭雷霆,在体内的磨砺下,正生出一种至阳正气。
“不够……还不够烈!”
叶轩喉咙里蹦出一个带着志在必得狂气的字眼。
这桩机缘,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纯地用来淬炼金丹。
他缓慢而坚定地将右手探入宽大的粗布怀中,摸出了一柄长约十丈、散发着蒙蒙阴寒之气的暗红色魔刀。
血浮屠那布满繁复云纹的刀身,在此刻感应到漫天雷劫气息,发出了高亢的刀鸣。
刀身上那层密密麻麻的墨黑色魔纹,在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
叶轩单手持刀,将手中魔刀高高举起。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挂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本尊面前卖弄这些小把戏,都把命留下吧。”
他毫无花哨地对着前方虚空劈出一记戮仙魔意。
在那漫天漆黑雷火最为密集的核心处。
叶轩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暗金血气裹挟下向前平推而出。
他凭借着破妄金眸精准捕捉虚妄幻象中的变幻。
他将体内融合了太清真气的浑厚修为凝聚在双指之间,以太清仙气作为调和剂强行将那些躁动不安的寂灭雷霆与刀锋内部蕴含的幽冥剑气融合在一起。
“这等造化……老朽……从未见过……”
太元童子喃喃自语。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漫天漆黑雷弧之中,叶轩那一记刀芒正在发生剧烈的动荡。
原本阴寒森冷得足以冻结万物生机的幽冥剑气,在至阳天雷的持续冲刷下,表面那层诡异黑色纹路开始土崩瓦解。
在这种恐怖雷击中,幽冥剑气的属性开始剥离生灭。
叶轩体内气血沸腾到了极致。
连续数百次的极致碰撞,大成人皇体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
在他的引导下,从仙品金丹中提炼出的极品法力与劫雷本源,正精妙地将那些残留的湿气强行剥离。
剑气中的毁灭雷电被洗练。
只保留最纯粹、能够克制域外天魔气息的至阳正气。
这等堪称妖孽的炼器手段,已经超越了当前归墟海修仙界的造化逻辑。
在那场天威意志博弈中,叶轩深邃瞳孔中的凡尘气消失无踪。
魔刀血浮屠内的幽冥剑气底蕴,在吸收了寂灭雷霆真意后,终于发生了一种本质级的法理迁跃!
一抹神圣无暇、透着圆满之意的乳白色太清雷霆生机仙光,悄然在他皮肤表层,以及那柄暗红色的魔刀刃之上浮现而起。
这一层仙光神圣,透着一种代表着天地大道流转的圆满感。
叶轩内视己身,发现原本有些干涸的法力,此刻在那股纯净的太清仙光洗练下变得如同深海般沉稳。
他的心神逐渐沉入一种空灵状态。
那尊与他容貌栩栩如生的小人睁开双眼,眉宇间带着一抹蔑视众生的孤傲。
修为在此刻,彻底稳固在了元婴初期。
叶轩内视丹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外界蒼穹之上的厚重劫雲,在降下了這最後一道終極天罰之後,失去了所有的法則生機。
天色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恢復了明媚。
方圓萬里海域被攪動的沸騰海面歸於死寂。
陽光透過雷劫撕裂的空白斷層灑照在滿目瘡痍的主島之上。
也照亮了叶轩那道挺拔如标枪般屹立在焦黑废墟中心的背影。
他手腕翻轉,將那柄通體布滿暗紅色魔紋的魔刀血浮屠隨手收入袖袍之中。
整座廣袤主島的靈氣地脈,在此刻為了這位唯一的繼承者脈動。
整座地底秘庫靈壓核心陣眼開始了劇烈的跳動。
本尊行事從不為所謂眾生,只要那天門惹到了我頭上,那天門便絕沒什麼好說的了。
葉軒抬起右手,撣了撣袖口。
那雙深邃如海的紫金瞳孔,冷漠地投向了主島外圍那些天門暗樁逃竄的方向。
那目光如同跨越了萬古歲月,在歸墟海的每一寸空間內迴響。
天門,這平靜了數百年的歸墟海,終究還是要被鮮血染紅了。
他邁開了沉穩有力的步伐,目標明確地朝着那天門統御的核心方向踏去。
外界林地間的嘈雜風聲、海水咸腥味,在這層陣紋癒合的阻隔下,被徹底地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