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过后的太元仙府主岛,弥漫着浓郁的纯阳焦土气息。
天际劫云已经消散,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太元童子那娇小的身影,静静悬浮在主殿废墟后方。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复杂地注视着走来的叶轩。
这个穿着破旧麻布衣衫的青年,就在刚刚,颠覆了归墟海数千年来的修仙常理。
“你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初期,这仙府外围的灵气对你而言,已经毫无用处。”
太元童子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空荡开。
他转过身,宽大的道袍随风鼓荡。
“随本座来吧,真正的归途,在主岛的最后方。”
叶轩没有多言,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已经内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太元童子身后。
两人穿过了一片片被劫雷摧毁的远古建筑群残骸。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空间中独属于太元仙府的仙灵之气开始变得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空间拉扯感。
在主岛最边缘的悬崖之上,一座由灰白岩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突兀地出现在叶轩视线中。
这座祭坛占地足有百丈方圆,表面刻满了繁复的跨界传送阵纹。
这些阵纹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流转着微弱的银色光芒。
一股能够连通诸天万界的浩瀚空间气机,从祭坛最深处源源不断地逸散。
“这便是当年主人为了以防万一,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太元童子从半空中降落,白皙的小脚踩在祭坛边缘的岩石上。
他伸出短小的手指,指着祭坛正中央那个凹陷的核心阵眼。
“这座传送大阵,乃是单向的跨界通道。”
“一旦激活,它会强行撕裂归墟海的空间壁垒。”
“将你直接传送到厚土圣域的最边缘地带。”
太元童子转过头,那张粉嫩的小脸上透着严肃的凝重。
“但虚空传送绝非儿戏,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叶轩静静听着童子的告诫,脸庞上并没有生出半分惧意。
他单手负在身后,直接迈开步子踏上了这座古老的传送祭坛。
那双眼眸在瞬息之间转变为璀璨的紫金色。
破妄金眸的视界全功率开启。
叶轩的神识犹如无数根精密的探针,顺着那些散发微光的银色阵纹极速蔓延。
他体内那颗紫金色的元婴神胎,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推演之力。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叶轩便将整座祭坛的阵纹流转逻辑彻底摸透。
“阵法根基完好,空间导向也极其明确。”
叶轩收回了破妄金眸的探查,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无需进行任何额外的修复,直接灌注法力便可催动。”
太元童子听到这番话,眼底再次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即便是上古时代那些专修阵法的大能,面对这种跨界传送阵,也需要数月时间去测算。
而眼前这个青年,仅仅只看了一眼,便给出了笃定的结论。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本座的使命,便也算彻底了结了。”
太元童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副压在肩头数千年的重担。
他那娇小的身躯重新悬浮而起,向后退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叶轩转过身,面对着这位守护着仙府传承的器灵。
他那向来孤傲的脊梁,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微微弯曲。
叶轩双手抱拳,对着太元童子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仙府数千年的庇护与传道之恩,我叶轩铭记于心。”
“这方天地的血海深仇,本尊自会去向天门一笔笔讨回来。”
太元童子看着叶轩那认真的神态,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太元仙府已经完成了它的宿命,是时候重新隐没于这虚空深处了。”
童子的话音刚落,叶轩便毫不迟疑地转过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祭坛正中央,双腿微屈,稳稳地盘膝坐下。
“开!”
叶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喝。
他那刚刚稳固在元婴初期的磅礴法力,犹如决堤的江河一般,顺着双掌灌注进身下的核心阵眼之中。
祭坛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银色阵纹,在接触到这股纯净的太清法力后,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无数道银色的空间利刃在祭坛周围凭空生成。
它们切割着归墟海这方天地的原本法则。
伴随着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空间轰鸣声。
一道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银色空间光柱,从祭坛正中央冲天而起。
耀眼的空间光芒将叶轩那挺拔的身影完全吞没。
剧烈的空间扭曲感犹如一只无形的太古巨手,强行攥住了叶轩的身体。
仅仅只是半个呼吸的交替。
当那道通天彻地的银色光柱猛然收缩消散之时。
叶轩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古老的祭坛之上。
太元童子静静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祭坛,眼底流露出一丝对往昔岁月的追忆。
随后,他那双白皙的小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个晦涩的太古法印。
“隐!”
随着童子的一声轻叱,整座广袤的太元仙府主岛,开始发生剧烈的虚幻扭曲。
那些崩塌的建筑、焦黑的土地,甚至是周围那片沸腾的海域。
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模糊不清的色块。
不过片刻功夫,这座在归墟海掀起了无边血雨腥风的绝世遗迹,便连同那位守护了它数千年的器灵一起,彻底遁入了不可探知的深层虚空之中。
归墟海的海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这里,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座仙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