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谷废墟深处,太清真气如渊渟岳峙,将周遭翻涌的狂暴地脉尽数镇压。
叶轩负手立于残破的黑色石碑之前。
他目光犹如万载玄冰,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
遮蔽阵法的光晕刚刚稳固,墨影的身影便从角落的阴影中极速闪出。
这位向来沉稳的统领,此刻被黑色面罩遮掩的脸庞上写满了焦灼。
“阁主,潜伏在各大城池的斥候拼死传回了加急密报。”
墨影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埋下。
他双手捧起一枚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传讯玉简。
“天门近期如同疯狗出笼,派出大批血衣卫扫荡各地。”
“他们在圣域范围内大肆抓捕年轻女修。”
“这些女修不问出身,哪怕是凡俗世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只要体质契合,皆被强行掳走。”
“稍有反抗的家族,当场便会被血衣卫屠灭满门。”
叶轩眉头微皱。
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中掠过凛冽杀机。
他抬手一招,血色玉简落入掌心。
一缕太清法力宛如利刃,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玉简外层的封印禁制。
纷乱的情报如同海啸般涌入叶轩识海。
在这成百上千条伤亡与劫掠的讯息中,叶轩极其敏锐地抽丝剥茧。
他那堪比化神期大能的磅礴神识,将卷宗上每一位失踪女修的生辰八字一一核对。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叶轩口中吐出这冰冷的八个字。
密室内的空气温度骤降,连四周的残破石壁上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霜。
这数千名遇劫的女修,无一例外,全都是极其罕见的纯阴命格。
墨影低垂着头,声音发颤。
“阁主明鉴。”
“暗影阁追踪的残存线索显示,这批纯阴女修正被秘密分批押解。”
“她们最终的目的地,直指流云城地底的那座巨型地宫。”
“坐镇地宫接应并看管这批炉鼎的,正是天门麾下那个以残虐著称的血修幽天。”
叶轩五指收拢,捏得玉简咔咔作响。
他体内紫金色的仙品元婴亮起刺目光辉。
恐怖的推演之力在识海中极速运转。
成千上万座上古邪阵的图谱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搜罗如此庞大数量的纯阴本源,绝非寻常的采补邪功那么简单。
结合幽天嗜血的手段,以及天门企图接引域外天魔降临的惊天阴谋。
叶轩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们是想用这数千名纯阴女修的活体精血,去浇筑某座上古级别的血祭大阵。”
“唯有这等纯粹的极阴之血,才能承载域外天魔跨界时产生的扭曲法则冲击。”
墨影身躯大震,当即出声附和。
“阁主所言极是。”
“我们在天门内线的最后传讯表明,那三位闭死关的太上老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们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与那些被夺舍的傀儡如出一辙。”
“这三老怪显然已被天魔意志腐化,成了供魔神驱使的走狗。”
听到此处,叶轩眼底的暗金光芒骤然缩紧成两道危险的细线。
一个深埋心底的名字跃入脑海。
霜霜。
那个拥有万古无一纯阳火灵体的傻丫头。
也是他重返厚土圣域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执念所在。
叶轩的呼吸停滞了半息。
他终于洞穿了天门这场大范围劫掠的终极图谋。
域外天魔若想真身降临,必须打通并稳固深渊通道。
通道内法则狂暴无序,唯有极品本源方能作为阵眼镇压空间。
霜霜的纯阳火灵体,正是万界难求的最佳祭品。
好一局绝户计。
叶轩怒极反笑。
笑声中的杀意将密室角落的石凳震得粉碎。
“他们把霜霜囚在深渊阵眼,妄图用她的纯阳本源定住空间。”
“但极阳之力太过霸烈,极易反噬通道壁垒。”
“所以这群老狗才四处搜罗纯阴血脉。”
“他们要用数千名女修的极阴之血,去中和霜霜的极阳反噬,从而维持通道的绝对平衡。”
叶轩一字一句地说出推断。
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几近化作实质的刀锋。
墨影顶着这股恐怖的威压,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阁主,据测灵盘的最新数据。”
“深渊通道方向的虚空灵力震荡频率,正在呈几何倍数暴涨。”
“这预示着深渊通道的贯通已经迫在眉睫。”
叶轩收敛了怒容,眼神重新归于深渊般的冷酷。
他拂动麻布袖袍。
“传本尊法旨。”
“暗影阁即刻收缩圣域外围防线。”
“放弃所有无关紧要的据点争夺,把全部精锐力量调集至流云城周边。”
“就是死,也要把地宫的每一个出入口给本尊盯死。”
墨影双手抱拳,沉声领命。
“属下遵旨。”
他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散发着幽暗光泽的特制传讯玉符。
这种造价高昂的玉符能无视大部分强磁场与阵法干扰。
墨影迅速将玉符分发给身后待命的斥候小队。
“把这些玉符交到流云城外围的暗桩手里。”
墨影语气森寒地叮嘱手下。
“地宫外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传回阁主案头。”
叶轩望着石壁,目光似已穿透地层,看到了万里之外的天门总坛。
天门既然敢动霜霜的念头。
本尊便要这整个厚土圣域,为你们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