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将据点内的各项防御杂务有条不紊地交接给墨影。
他那挺拔的身躯转过,大步流星地走向据点最深处的一间隐秘石室。
石室的沉重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石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叶轩在一张石桌前站定,眼神中罕见地收敛了那种睥睨天下的狂妄。
他极其郑重地将手探入贴身的储物袋最底层。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被他取出。
这块阵盘通体呈现出古朴的玄黄之色,边缘处残缺了极其明显的一角。
阵盘的表面,还凝固着大片早已发黑的陈旧血迹。
那血迹中透着一股至死不渝的惨烈气息。
此物,正是当初在落日谷那场血战中,那名为掩护众人撤退而选择自爆元神的黄皮老道留下的最后遗物。
叶轩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且粗糙的阵盘表面。
往昔那并肩厮杀的惨烈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老家伙,你的血没有白流。”
叶轩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内极其低沉地回荡。
“你拼死带出的东西,本尊今日便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他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叶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尊紫金仙品元婴的本源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股纯净到了极点、透着神圣气息的太清真气,顺着叶轩的双掌狂涌而出。
这股浩瀚的法力极其精准地顺着阵盘表面那些细若游丝的灵力纹路强行灌注进去。
原本死寂沉沉的残缺阵盘,在汲取了高阶元婴之力后,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阵盘剧烈颤抖着,从叶轩的掌心中悬浮而起。
一圈圈厚重沧桑、好似承载着大地脉络的玄黄光晕,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那耀眼的玄黄光晕最中央,无数细碎的光点开始极速汇聚。
光点交织重组,逐渐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虚幻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身形佝偻的老者。
正是黄皮老道生前附着在阵盘上的最后一缕不屈执念。
这缕执念影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那双眼睛更是空洞无神。
但那道残影却犹如一尊雕像般,死死地抬起右臂,将那根干枯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厚土圣域的正北方。
那个方向,正是天门总坛那座通天神峰的所在位置。
叶轩看着这道执念影像,那向来笔挺的脊梁微微弯曲。
他双手抱拳,对着半空中的老道残影,极其端正地行了一个修仙界晚辈的最高礼节。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叶轩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将自己那堪比化神期大能的恐怖神识化作一根尖锐的探针。
神识毫不迟疑地刺入了那块玄黄阵盘的核心深处。
他开始强行沟通并读取老道用性命记录在其中的那份天门总坛地脉布防图。
庞大的信息流犹如瀑布般冲刷着叶轩的识海。
那是一张错综复杂、防御森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下网络。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叶轩将最后一个阵法节点的坐标铭刻在记忆中时。
半空中那道黄皮老道的执念影像,终于完成了跨越生死的最后使命。
老道的嘴角似乎牵扯出一抹极其僵硬的释然微笑。
随后,那道残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玄黄光斑,消散在了清冷的密室之中。
叶轩收回神识,重新睁开双眼。
此时,那块悬浮的玄黄阵盘表面,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灵力纹路发生了剧烈的重组。
一道极其诡异、跳跃、完全不符合当前修仙界常规阵法逻辑的独特共振频率浮现而出。
叶轩的破妄金眸死死盯着这道频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道频率的价值。
它可以完美地模拟天门地脉的灵气波动,从而悄无声息地避开天门地面上所有的大阵感知。
而阵盘那残缺的指针在一番剧烈旋转后,精准地锁定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后门入口。
那入口的坐标,竟然就隐藏在这落日谷地下极深处、一条早已被标注为干涸废弃的古老暗河尽头。
“原来如此,天门这帮蠢货,竟然把总坛的命脉建立在了一条活水暗河之上。”
叶轩眼底闪过一抹毒辣的杀机。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结出一个太清法印。
他将体内的元婴法力极其粗暴地催动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狂暴的真元尽数轰入阵盘之内。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水流声在阵盘内部响起。
叶轩激活了阵盘中隐藏最深的水道引路功能。
他将阵盘一把抓在手中,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
他已经做好了从这地底深处一路杀穿天门总坛的所有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