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漫长。

叶轩在黑暗中行进了足足千丈距离，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原本干燥的石壁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水珠。

这些水珠落在地面，发出一阵阵腐蚀声。

耳边传来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地底奔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那是混合了地底浊气与陈旧鲜血的味道。

叶轩走到阶梯的最后一级，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足有数十丈宽的地下暗河，正无声流淌在幽深的岩洞之中。

河水呈现出暗红色，甚至比那干涸的血迹还要深沉几分。

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水面翻涌，释放出刺鼻的腐败毒气。

“这是天门那帮畜生炼化精血后的废料池吗？”

叶轩在心底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寻常的修士若是沾染到这种程度的血煞，恐怕道基崩溃。

但他不同。

叶轩体内的大成人皇体，乃是世间一切邪秽的克星。

他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尊仙品元婴发出神圣的共鸣。

一层淡金色的灵力护罩在他体表浮现，将所有毒气阻隔在外。

叶轩右手紧紧握住玄黄阵盘。

阵盘上那抹微弱的光束，在因果牵引下，指向了河流的上游方向。

那里，就是天门总坛地宫的排水核心。

叶轩没有任何犹豫，他那如标枪般挺拔的身躯向前倾倒。

他整个人直接跃入那冰冷刺骨的暗红河水之中。

河水的阻力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像是有无数双滑腻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

水底的世界比岸上更加压抑。

到处都是狰狞的黑色暗礁，它们被水流冲刷得利剑般锋利。

叶轩紧闭口鼻，双目转为璀璨的紫金色。

在破妄金眸的视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

他像是一条游鱼，灵巧地在密集的礁石群中穿梭。

每一步蹬水，都蕴含着人皇体那爆发力。

河水中的血煞之气冲击着他的灵力护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叶轩面无表情，顺着阵盘投射出的水道图录，极速向前推进。

在这死寂的水下世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叶轩大约游出了数十里距离。

原本湍急的水流变得极其迟缓，甚至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漩涡。

前方黑暗的河床之上，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阴影。

那是一大片早已腐烂的沉船残骸，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水下坟场。

这些沉船的木料上布满了暗紫色的魔纹，显然是天门用来布置水下防线的工具。

叶轩停住身形，身躯稳稳地悬浮在冷水中。

他那堪比化神期大能的直觉，在此刻示警。

在那片死气沉沉的沉船残骸之中。

数百道微弱但却充满了极致杀意的生命气息，正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就是所谓的暗河守卫吗？”

叶轩冷哼一声，神识在此刻扩散。

他能感觉到，那些生物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

它们像是很有耐心的猎人，正合拢一张必杀的巨网。

水流在这些生物的搅动下，产生了一种极其不规则的频率。

叶轩右手向着虚空一握。

那柄背在身后的魔刀血浮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心。

即便还在刀鞘之中，那种戮仙魔意也让周围的血色河水沸腾起来。

叶轩双目金光大盛，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些腐烂的舱室。

在那些碎裂的甲板之后，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显露无疑。

这些东西全身上下都被血红色的厚重鳞片覆盖。

那一双双赤红的瞳孔中，没有理智。

只有对血肉最原始的贪婪。

“天门果然已经把这方天地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叶轩的声音在水中化作沉闷的雷音。

他拔出了魔刀，暗红色的刀罡在水中拉开三丈长的尾迹。

那些蛰伏在残骸中的水妖，终于按捺不住。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嘶鸣，第一波水妖像箭矢一般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