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河水在雷霆余威下兀自颤动。
叶轩立在满地焦炭残骸之中,右手随手一拨。
一股蛮横的劲力化作无形狂风,将那些挡路的肮脏灰烬卷入深水漩涡。
前进的路线重新变得宽敞,水底那股腐臭气息淡了几分。
叶轩没有任何停顿,整个人犹如一道在暗影中潜行的流光。
他顺着阵盘标注的水道脉络,逆流向着上游全速推进。
途中偶尔会撞见几波零星的水妖哨兵。
这些由于天魔气息催生出的怪物尚未发出嘶鸣。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便会精准洞穿它们的头颅。
这种强度的守备在叶轩眼中,与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怀中那块残破的玄黄阵盘发出极其急促的震颤。
阵盘表面的玄黄光束不再指向远方,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状闪烁。
光芒锁定了头顶上方的一处岩层缺口。
那是流云城地宫正下方的水域。
叶轩抬起头,紫金瞳孔透过浑浊河水,看到了一条直径丈许的垂直通道。
通道内部正有大量的暗红色污血混合着残肢断臂向下倾泻。
这是天门地宫的泄洪排污通道。
叶轩冷哼一声,双腿在水中重重一踏。
整个人顶着那股粘稠恶臭的压力,犹如逆流而上的蛟龙,冲入通道。
水流的冲击力足以将金丹期修士的骨骼撞碎。
但在大成人皇体面前,这种压力连让他皮肤产生红印都做不到。
“砰。”
一声极轻的破水声在幽闭的地下岩洞内回响起。
叶轩稳稳落在湿滑的岩石边缘。
原本紧贴在身上的破旧麻布衣衫,此时正滴着污浊的血水。
左侧的袖口由于先前的爆发已经化作碎缕,挂在臂弯处显得有些累赘。
叶轩冷眼掠过残破的布条,右手猛然一抖。
那残缺的袖口与半截被浸透的衣襟在这一刻被生生震碎。
他索性露出了那条精悍且布满雷纹的手臂。
叶轩气血如烘炉般轰然运转。
炽热的人皇之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
剩下的衣袍在霸道的高温下,腾起大片白雾。
不到两个呼吸,衣物重新变得干爽。
叶轩从怀中摸出一张散发着太清仙气的顶级隐匿法符。
他将法符随手拍在胸口。
原本那股凌厉的气息,在这一刻消失在天地间。
即便他站在元婴中期修士面前,对方也只会觉得那里是一块顽石。
叶轩贴着冰冷的岩壁,钻入那条排污铁管。
通道内阴暗潮湿,只有远处的铁门缝隙里透出几丝惨绿色的幽光。
叶轩像是一道毫无重量的影子,向着通道深处摸索。
就在他行进至通道尽头的转弯处时。
一阵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石门后传了进来。
其中还夹杂着金属锁链在地面拖拽发出的那种刺耳碰撞声。
叶轩瞳孔微缩,瞬间止住了身形,整个人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屏住呼吸,五官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限。
“都快点滚!磨磨蹭蹭的,真当爷爷手里的鞭子是吃素的?”
一名男子极其狂妄的叫骂声响彻在走廊。
叶轩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头,视界转向了光亮处。
只见一队身穿黑红相间天门制式皮甲的守卫,正一字排开。
他们手中拎着带倒钩的长鞭,正驱赶着数十名披头散发的散修。
这些散修全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然经受了极其残酷的折磨。
叶轩的目光落在那领头的小头目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杀意。
那人曾是裴玉楼麾下的亲信干将。
在昆墟血战中,此人正是第一批倒戈向天门的叛徒。
“原来是这帮卖主求荣的狗奴才。”
叶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这批散修体内的生机正在被某种邪阵强行抽取。
这显然是天门为那场血祭准备的第一批人肉耗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