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犹如万载玄冰,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片扬起漫天灰尘的废墟。
他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反握住了背后魔刀血浮屠的刀柄。
“铮——!”
一截暗红色的刀刃被缓慢地拔出,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叶轩体内那尊仙品元婴的威压,在这一刻蓄势待发。
恐怖的气机犹如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死死地封锁了那片废墟的所有退路。
废墟阴影处的空间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水波状扭曲。
由于地宫的彻底坍塌,那座原本用来避世潜藏的高阶隐匿阵法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在剧震中彻底崩毁。
伴随着几声沉重且带着几分迟疑的脚步声。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那扭曲的空间残骸中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身披着一件绣有九道暗金云纹的宽大长袍。
那正是天门内门大长老特有的高阶服饰。
当叶轩看清那张面孔时,眼底的杀意在瞬息间飙升到了极致。
这老者正是沐隐。
是那个曾经在昆墟界高高在上,以半步化神的恐怖修为跨界压人,差点将他一掌拍死,并强行抢走他道侣沐紫尘的“好岳父”。
由于当时在昆墟界受天地法则压制,沐隐不得不自降修为,但如今身在圣域主场,他原本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元婴后期的巅峰状态。
沐隐刚刚踏出那道已经破碎的阵法。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幽天正在主持血祭大阵的宏大场面。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广袤的地下广场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遍地都是被切成碎块的死士尸骸。
那口本该源源不断输送纯阴本源的养尸池,已经被恐怖的力量彻底砸穿。
最核心的阵眼石柱化作了一地漆黑的齑粉。
沐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流云城地宫这种级别的防御,竟然被人单枪匹马地给生生打穿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
沐隐猛然感知到了前方那股犹如实质般的灵力波动。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个穿着破旧麻布衣衫的青年身上。
当那股纯正且霸道到了极点的元婴期威压笼罩在他身上时。
沐隐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骤然变得惨白。
“元婴期……”
沐隐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后期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叶轩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家伙。
他那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将魔刀血浮屠彻底抽出了刀鞘。
“老东西,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叶轩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却透着让灵魂冻结的冷酷。
刀尖微微抬起,暗红色的寂灭魔雷在刀锋上跳跃。
只要叶轩一个念头,沐隐那颗头颅就会在瞬间搬家。
出乎叶轩意料的是。
面对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沐隐竟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呼唤援军。
这位天门的内门大长老,反而做出了一个极其反常的举动。
他极其果断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抛出了一套散发着微光的阵旗。
整整十二面阵旗在半空中极速分散,精准地落在广场四周的方位上。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瞬间升起。
它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形成了一道完全隔绝外界神识窥探的高阶结界。
叶轩的眉头微微挑起。
那双破妄金眸冷冷地扫了一眼这道结界,确认这只是一道纯粹的隔音屏障。
他暂时压下了心中那股直接将对方劈成两半的冲动。
叶轩倒想看看,这个老狐狸死到临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沐隐布下结界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发出一声极其颓废的长叹。
这位曾经权倾天门的实权长老,极其干脆地卸去了全身所有的真气防备。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看着叶轩,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感应到这边的汲血阵脉断裂,本是借着昔日留下的密道,暗中潜回探查的。”
沐隐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算到,毁掉这处命脉的人,竟然会是你。”
他深深地看着叶轩,眼神中的震撼至今未能平复。
“叶轩,你不仅命大从那场死局中活着回来了。”
“你如今的成长速度,更是已经超出了老夫能够理解的常理极限。”
沐隐自嘲地笑了笑,干枯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老夫当年,确实是看走了眼啊。”
叶轩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魔刀上的雷霆并未有半分收敛。
他根本不需要听这种毫无营养的吹捧与悔恨。
在修仙界,死人的忏悔一文不值。
叶轩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沐隐,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