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河跪伏在被毒血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甲板上。
他内心的震撼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作为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修仙界的底层运行逻辑。
这是一个极度残酷且利益至上的冰冷世界。
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眼前这位拥有通神手段的强者既然肯耗费造化之力救下他这个将死之人就绝不可能是出于毫无所求的慈悲。
对方必然有着更为宏大的图谋。
而自己此刻就是对方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孙河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果断的狠厉之色。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紧咬舌尖。
在一阵剧痛中他决绝逼出了自己体内最核心的一滴本命元婴精血。
这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殷红精血悬浮在他的额头前方。
孙河顾不上刚刚恢复的虚弱身体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飞速结印。
一个个古老且充斥着束缚法则的血色符文在指尖成型。
这些符文随后尽数没入那滴本命精血之中。
这是修真界中最为霸道也最不平等的单向神魂契约法印。
一旦此契约缔结成功身为奴仆的一方将永远失去背叛的资格。
哪怕只是在脑海中升起违逆念头也会招致神魂撕裂的无边痛苦。
甚至连生死都只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孙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恭敬地向前一推。
那滴已经化作血色契约光点的精血慢悠悠飘向了傲立在虚空中的叶轩。
“老朽孙河,今日蒙前辈再造之恩,愿以此本命神魂立下重誓!”
孙河的声音洪亮在这荒凉的峡谷中久久回荡。
“从今往后,老朽愿奉前辈为主,终生效忠,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重重将额头磕在坚硬的甲板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今日峡谷内发生的一切机密,老朽若是敢向外泄露半个字,定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叶轩那双紫金色的破妄金眸冷冷注视着跪在脚下的老者。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推辞的虚伪表情。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坦然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放开了自己识海深处的一处防御禁制。
那枚血色的契约光点化作一道流光顺利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随着契约在识海中完全生根发芽叶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弧度。
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位东洲医王的生死命脉。
只要他心念微动潜伏在孙河识海深处的契约法则就会将其神魂绞杀成纯粹的虚无。
确立了绝对的从属关系后叶轩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缕恐怖琉璃净火熄灭。
焚玉鼎也化作流光被他重新收回。
叶轩迈开长腿步伐沉稳走到孙河身旁。
他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扯下孙河腰间那个挂着繁复防御禁制的随身药囊。
这药囊里装满了孙河这位医道泰斗毕生搜罗来的各种高阶罕见灵药。
这看似粗暴的强盗行径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理所当然。
这一个微小霸道的举动在这个主仆关系中确立了叶轩绝对的独裁地位。
孙河连眼皮都没敢跳一下任由叶轩取走了自己最珍贵的家当。
他恭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位在东洲呼风唤雨的玄医阁阁主此刻犹如一个最卑微的仆从。
他乖巧垂手立于叶轩的侧后方等待着新主人的差遣。
“说吧,我们此行冒着被邪修截杀的风险,究竟是要去救什么人?”
叶轩背对着孙河声音冷厉犹如九幽之下的万载寒冰。
孙河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恭敬地和盘托出。
“回禀主上,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乃是东洲八大超级宗门之一的玲珑福地。”
听到这个名字叶轩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罕见闪过了一抹异样精芒。
“我们要救治的病患,正是那玲珑福地中威震一方的化神期太上长老,玲珑道人。”
孙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对那种级别大能的深深敬畏。
“这位老祖在近期试图强行突破境界桎梏时,不幸遭遇了严重的天道反噬导致走火入魔。”
“她体内的化神期法力完全暴走,如今已经到了重伤垂危的最后关头。”
叶轩静静听着孙河的情报汇报。
他的心中却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他在玄医城外搜魂那名五狱宗斥候时就已经得知了江疏晚极有可能被困在这玲珑福地之中。
而这位重伤垂危的玲珑道人恰恰正是江疏晚在灵界被强行拜下的那位化神期师尊。
叶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算计的冷酷笑意。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完美且不会引起护宗大阵警觉的理由潜入这个戒备森严的超级宗门。
如今有了孙河这个东洲医王的身份做掩护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借着会诊的名义直接插手进入玲珑福地的最核心区域。
一旦进入了核心区他不仅可以探查到江疏晚的确切下落更能趁机掌控这位化神期老祖的生死命门。
这将是他掀翻整个东洲棋局的最重要一步。
叶轩打定主意后果断向孙河下达了命令。
“立刻把这峡谷里所有的战斗痕迹清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太清法力的波动残留。”
孙河立刻领命。
他忍着神魂深处的虚弱熟练施展出一片庞大的酸雨法术。
带有极强腐蚀性的酸雨将甲板上的毒血连同峡谷内那些邪修碎裂的残肢肉沫尽数溶解成了没有任何气息的泥水。
清理完现场后孙河心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块散发着惊人灵气的极品灵石。
他将这些灵石小心嵌入隐匿飞舟核心阵盘的凹槽之中。
之前被毒雨腐蚀损坏的灵力传导回路被重新修复。
隐匿飞舟在庞大灵力的灌注下表面那层可以隔绝神识探查的隐形光幕再次亮起。
孙河亲自站在船舵前将航向精准锁定了正东方。
飞舟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透明虚影。
它以一种骇人听闻的极限速度全速朝着那防卫森严的玲珑福地宗门腹地破空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