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医城宽阔平坦的青石街道上依然人声鼎沸。
叶轩凭借从孙河那里夺来的客卿玉牌,顺利踏入这座庞大的医修城池。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般立刻前往地下黑市碰运气。
挺拔的身形在拥挤的散修人流中低调穿梭。
目的明确地径直来到城中规模最大、散修最密集的醉仙居。
这座高达三层的奢华酒楼里充斥着劣质灵酒的辛辣气味与各种嘈杂叫骂。
叶轩大步跨入喧闹的酒楼大堂。
他随意向迎面跑上来的店小二抛出一枚精纯的中品灵石。
“给我上最里面的一壶最烈的灵茶,在此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叶轩的声音被刻意压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在店小二见钱眼开的恭敬目光中,他缓步登上二楼。
刻意挑选了二楼深处一个光线暗淡的偏僻角落坐下。
这个绝佳位置不仅能将大半个酒楼大堂尽收眼底,还处于视线死角难以被察觉。
叶轩沉稳端起面前粗糙的青瓷茶盏。
将身上曾经令人心悸的气息完美收敛到了冰点。
他隐蔽且毫无声息地放开庞大的紫府神识。
强悍神识犹如无数看不见的透明游丝在空气中蔓延。
悄然覆盖了四周数十桌正借着酒劲高谈阔论的酒客。
他一边缓慢品着苦涩却提神的廉价灵茶,一边专注倾听着闲言碎语。
在这场枯燥却充满耐心的暗中蛰伏中。
叶轩敏锐地从三拨风尘仆仆的底层猎妖客抱怨声里精准拼凑出关键情报。
“真他娘的晦气,老子带着兄弟们在万妖山岭外围喝了整整三个月的西北风。”
一名满脸横肉且散发血腥味的刀疤散修愤怒地将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
“好不容易等到这几天毒瘴林里的恐怖瘴气出现减弱趋势。”
“结果这种发财机会全被大势力的狗腿子搅和了。”
同桌另一名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者赶紧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你小声点,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独眼老者压低声音,满脸恐惧地四下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那可是东洲霸主之一的太一学院手底下的头号附庸势力许家。”
“谁能料到终年不见天日的万妖山岭外围毒瘴林,会在近期爆发强烈的地脉异动。”
老者颤抖着端起酒碗狠灌一大口烈酒壮胆。
“许家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借着天赐良机。”
“他们已经霸道地派出重兵将所有能够安全进山的通道强行封锁了。”
旁边一桌的一名年轻散修听到这话,也不甘心地凑过头插话。
“这位老哥说得没错,我昨天亲眼看到许家执法队在路口设下连环绝杀大阵。”
“他们嚣张地严令任何靠近的散修退后半步者死。”
“这帮混蛋的用心昭然若揭,分明是企图独吞异动催生出的高阶灵草。”
刀疤散修愤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前天有几个不信邪的筑基期兄弟试图仗着隐匿符箓强闯进去捞一笔。”
“结果他们那点伪装连许家的第一道外围防线都没摸到。”
“就被许家残暴嗜杀的金丹期执法队长当场格杀了。”
刀疤散修凶悍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惊恐。
“那些可怜的兄弟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残肢断臂如今还被血淋淋地悬挂在进山路口用来杀鸡儆猴。”
听到这些详尽残酷的底层情报。
叶轩面无表情地仰起头饮尽杯中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水。
他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理智的光芒。
精密如计算法宝般的大脑已经对目前的严峻局势做出精准判断。
如果现在选择凭借大成人皇体的恐怖战力去强行突破许家防线。
虽然绝对能够轻松将那些犹如蝼蚁的执法队杀得片甲不留。
但这势必会引发剧烈且无法掩盖的庞大法力波动。
极其容易暴露他不属于东洲本土功法体系的行踪底细。
一旦这种高调杀戮引来太一学院甚至玲珑福地老怪物的联手追杀。
他再去深山寻找涅槃妖果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死局。
这完全违背了速战速决悄悄潜入救人的初衷。
叶轩果断将脑海中极具诱惑力的正面强闯念头掐灭。
他从无人问津的黑暗阴影中站起身来。
随意在粗糙的木桌边缘留下了一枚下品灵石结账。
叶轩熟练压低破旧斗笠的宽大帽檐挡住大半个冷峻脸庞。
转身犹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混入了熙熙攘攘的散修人群里。
他从醉仙居一条隐蔽且散发恶臭的后巷悄无声息地离开。
迈着沉稳如山的坚定步伐。
径直朝着玄医城最混乱也最没有规矩的地下黑市入口大步走去。
在那里,他必定能用手中的筹码找到一条安全绕过封锁线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