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那是连岩浆都无法渗透的极阴断层。
一只硕大如山丘的银色头颅晃动,掀起一阵沉闷的震感。
撼地妖王睁开那双如同磨盘般的巨眼,两道银色法力光柱刺破了幽暗。
它那庞大的神识此时正化作一根无形的钻头,顺着层层岩石,向着火山口的方向推进。
神识在触碰到天妖宝炉底部的瞬间,却猛地被一层苍凉的青铜光晕弹了回来。
那一圈圈红色的波纹在青铜鼎壁上流转,仿佛是妖帝留下的最后警告。
“这尊老炉子,即便残破到了这种地步,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小啊。”
撼地妖王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洞内来回激荡,震落下无数细碎的石粉。
它的神识虽然无法真正渗透鼎壁,却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炉内那疯狂肆虐的律动。
那种太古劫火在密闭空间内产生的跳动,让方圆百里的地脉都在发生着轻微且频繁的共振。
“本座甚至能闻到那一股人皇血脉被烧灼时散发出的清香,真是让人迷醉。”
在峡谷深处的王座上,吞天古妖的墨绿色巨眼微眯,眼底全是贪婪。
它那苍老的神念在虚空中幻化成一只透明的狐影,正在推演着炉内气息的强弱。
“以那个叶轩元婴中期的修为,若是没有逆天法宝护持,他的真元储备最多只能撑过三天。”
吞天古妖那细长干裂的指尖在骨椅扶手上敲击,声音在死寂的峡谷中极其刺耳。
“三天之后,劫火会将他的最后一点意识磨灭,随后他那一身造化就会化作一炉纯粹的药液。”
它看向火山口的方向,那里的暗红天光正随着宝炉的运转而变得愈发深邃。
“那是人皇丹,是天地间极少数能让本座这种境界产生质变的高阶血食。”
撼地妖王那厚重的神念中也带上了几分阴冷。
“煞骨雕那只看门狗,以为躲在上面就能独占这一场饕餮盛宴,它未免想得太美了。”
在这些妖王眼中,叶轩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枚正在成型的逆天丹药。
它们已经在识海中精准地划分了利益,只等那炉门重开的瞬间,便会以雷霆之势现身抢夺。
为了确保这份资粮不被外力干扰,吞天古妖的神色变得极其肃穆。
它那庞大的神念开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向着万妖山岭的最外围蔓延。
那些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在这些黑色丝线的交织下,被一层层肉眼难辨的封禁锁死。
“任何妄图窥探此地变故的爬虫,都必须消失在这片密林之中。”
此时的万妖山岭,气氛压抑到了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临界点。
那些嗅觉灵敏的低阶妖兽们,在感应到这种顶级掠食者的杀气后,纷纷缩回了隐秘的巢穴。
它们低伏着身躯,喉咙里发出惊恐且细微的哀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原本喧闹的火山口周围,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那些黑色的枯萎古木在风中摇晃。
煞骨雕依然立在炉顶,它并不知道自己最隐秘的盘算已经在那些大佬面前变成了一场透明的赌局。
它指挥着手下那几支精锐亲信,守住每一个通往炉盖的阵眼。
而在宝炉底部的叶轩正处于一种寂灭的宁静之中。
他能感觉到外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是一种冰冷且充满食欲的恶意。
“想要拿本尊炼丹?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胃口吞得下去。”
叶轩在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神识依旧稳稳地缩在气海核心,不动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