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山岭深处,那一座漆黑如墨的火山口周围,空气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自从叶轩被卷入天妖宝炉,已经整整过去了五日。
整片盆地的地面在这一百多个时辰里,始终保持着极高频率且极其微弱的震颤。
这种震颤并不是因为岩浆喷发,而是源自地脉深处本源力量的流失。
在那阴冷的地底断层之中,撼地妖王那双磨盘大的银色巨眼,此刻布满了凝重神色。
它那庞大如山的头颅微微抬起,正死死盯着上方纵横交错的地脉网络。
“不对劲,这事实在是不对劲。”
撼地妖王那低沉如雷的声音在地下空洞内激荡,震得周围石壁不断滚落细小碎屑。
它身为地脉的主宰,对这片土地下流淌的火脉能量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在它的感知中,那九条连接着天妖宝炉核心的火脉,正处于一种抽调状态。
这种抽调的速度,比往常开启宝炉时要快了足数倍。
“撼地,你为何在此刻搅动地气?”
一道冰冷的神念,从遥远的峡谷王座上横跨虚空降临。
吞天古妖那墨绿色的巨眼在黑暗中闪烁,它也被这股不寻常的波动惊醒。
“古妖,你仔细感受一下那座炉子的吞噬速度。”
撼地妖王那厚重的神念中带着一丝惊疑。
“按照常理,炼化一个元婴中期的人族修士,三天时间就足够将其气血与神魂碾碎。”
“即便他身怀人皇血脉,那三天的饱和炼化,也该让其化作一炉药液了。”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第五日,宝炉非但没有停止吸能,反而加大了对火脉的索取。”
地底的银色巨眼在这一刻光芒暴涨,那是由于极度不安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这说明宝炉内部那个吞噬源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越来越庞大。”
虚空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吞天古妖的神念在火山口上方盘旋了几圈。
它能感觉到,那尊青铜巨鼎此时散发出的威压,隐隐比五天前还要凝练。
“你是想说,那个叶轩在太古劫火的焚烧下,撑到了第五天?”
吞天古妖那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冷笑。
“这绝无可能,那可是帝器内部,连法则都能熔断的死地。”
“即便是你我被锁在其中,若不动用族中秘传的底牌,也未必能安然待过三日。”
撼地妖王那巨大的鼻孔中喷出一股银色烟尘,它并不认同这种盲目的自信。
它那沉重如山的躯体在黑暗中缓缓挪动,带起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那你要如何解释这火脉能量的去向?”
“整整五日的不间断供应,这些能量足以让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爆体而亡几百次了。”
“宝炉现在的状态,倒不像是炼化,更像是在供养。”
它那厚重的神念中充斥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吞天古妖的神念停顿了片刻,随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磨牙声。
“或许,是他身上携带了某种顶尖的防御重宝。”
“太一学院那些老家伙,为了护住这么一个天才,送出几件能延缓死期的太古遗宝并不奇怪。”
“他在动用那些法宝的本源力量,在与劫火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古妖的神念重新变得冰冷。
“法宝终究会有耗尽的一天,他这种做法,不过是自掘坟墓,让最后炼出的丹药药力更足罢了。”
撼地妖王听闻此言,眼中的惊疑消散了一点,但那股不安依然萦绕在它的脊梁骨上。
它隐隐感觉到,地底那些火煞之气,正在被某种意志强行驯化。
这种感觉非常微弱,却让它这尊万年妖王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蛰伏吧,撼地。”
吞天古妖的神念在那黑色河流中缓缓隐没,只留下一句冷酷的交待。
“在这片山岭,除了那已经化作枯骨的妖帝,没人能从宝炉里走出来。”
“我们只需要等待那个丹孔喷出紫色烟霞的那一刻,去收割那枚人皇丹即可。”
撼地妖王那磨盘大的巨眼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它那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了极阴断层的深处。
唯有那一丝神念,始终死死勾连着上方剧烈跳动的火脉。
火山口之上,煞骨雕依然立在炉顶,它那八只巨大的骨翼微微张开。
它感受着脚下不断传来的阵阵灼热跳动,那是它毕生追求的进阶希望。
而在外界妖王们看不见的炉底。
叶轩那尊原本盘坐不动的身躯,皮肤表面那些焦黑的裂纹中,正渗出一丝丝暗金色的神性光辉。
他在那紫黑色的火海中,呼吸变得缓慢且深沉。
每一次吞吐,都有一大股太古劫火被他扯入那已经变得金灿灿的肺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