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铁门外,气温已经降到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凝固的冰点。
司徒寒月原本正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替陆言守关。
但当那股夹杂着狂暴与极寒的毁灭性气浪顺着门缝渗透出来时,她那绝美的脸庞上登时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这种动静……绝对不是正常的破关征兆!”
司徒寒月出身武道世家,自幼便熟读各类古籍秘典。
她敏锐地察觉到,里面那股真气波动不仅混乱到了极致,更透着一股走火入魔的死寂气息。
她顾不得陆言之前定下的不得擅入的死命令,一咬牙,将体内的真气全部调集到双掌之上。
“砰!”
她双掌拍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铁门被她强行轰开。
一股足以将人当场冻僵的极寒风暴,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迎面扑来。
司徒寒月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当她稳住身形,透过弥漫的冰雾看清密室中央的景象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极度骇然的凉气。
陆言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但他此刻的模样,简直比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恶鬼还要恐怖万分。
半边身子被惨白的厚重冰霜死死封冻,另半边身子则糊满了暗红色干涸血痂。
他周身的空气都在这股失控真气的拉扯下,发生着严重的扭曲。
“你疯了吗!竟然敢在京城这种地脉狂躁的地方,强行吞噬相克的极品灵物!”
司徒寒月顶着那股宛若实质般的威压,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两步。
她顶着狂风,冲着那个犹如冰雕血人般的年轻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你体内的阴阳两极已经彻底崩坏了!”
“再不停止运转功法,你的经脉会在半柱香内被这股狂暴的灵气寸寸撕裂,最终爆体而亡!”
陆言那双被冰霜覆盖了一半的眼眸,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眼底深处,暗金色的神光与猩红的血色正进行着最惨烈的交锋。
他连张开嘴唇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别提分心去回应司徒寒月的警告。
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阴霜寒气,正在试图冻结他最后的心脉。
司徒寒月看着陆言那副命悬一线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陆言今天死在这里,她母亲的病就再也没有任何指望了。
“你现在急需一件极品火系灵物!用极致的纯阳之火来调和体内的阴霜寒气!”
司徒寒月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地点破了陆言此刻唯一的生路。
陆言那被血痂覆盖的右侧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仿佛在质问这东西的下落。
司徒寒月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在京城内环,有一处名为‘丹心阁’的隐秘地带。”
她语速极快地抛出了这则足以让无数武道中人眼红的情报。
“那里是大夏国北方最大的顶级灵药与灵材集散中心。”
“其背后的靠山是三大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炼丹世家,底蕴甚至不输给百里家族。”
司徒寒月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丹心阁的门槛极高,只接待手持白金玉牌的顶级权贵,外人哪怕是拿着金山银山也休想踏入半步。”
她毫不畏惧地迎上陆言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交易筹码。
“我手里刚好有一枚司徒家早年传下来的白金入场玉牌。”
“我可以亲自为你引路,帮你摆平那些繁琐的入场资格和眼线盘查。”
司徒寒月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且凄凉。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在火车站私自与你接触,百里家的清洗部队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头上。”
“我只要你答应,在未来京城的这场血雨腥风中,无论局势如何恶劣,你必须护我与我母亲周全!”
这番话在寂静的冰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陆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权衡之色。
他体内的剧痛犹如万蚁噬骨,阴霜石的寒气已经逼近了丹田的最后防线。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纯阳之火的调和,他今日绝无可能跨过这道虚丹境的生死玄关。
“好……成交。”
陆言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树皮在相互摩擦。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言猛地咬破舌尖,借着这股钻心的刺痛,强行调集起丹田内最后的一丝地皇真气。
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霸道方式,将那些乱窜的阴寒之气死死地压缩、封堵在左臂的经脉之中。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层碎裂声。
陆言强撑着那具遍布裂纹的躯体,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冷冷地盯着司徒寒月。
“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