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九龙城寨旧址附近的一条阴暗长街上,冰冷的夜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昔日里在港岛呼风唤雨、无论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郑家家主郑耀辉,此刻正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躲藏在潮湿的桥洞角落。
由于郑家牵扯的资金盘庞杂,且最高法院已经下发了全城红色通缉令。
在经过了地下密道的拼死逃生后,郑耀辉失去了所有的明面社会资源,成为了一名只能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通缉犯。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落差,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郑耀辉那身原本考究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早已变得皱巴巴的,名贵的领带也被他粗暴地扯得松松垮垮,上面还沾染着逃跑时蹭上的污泥。
他面容枯槁到了极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深深地凹陷在眼眶里,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正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厉鬼。
“宇文霄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杂碎!”
郑耀辉死死地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犹如泣血般的嘶哑咒骂。
“见势不妙竟然直接切断了跟我的所有联系,把老子当成一颗用完就扔的废棋!”
他用力地将一部已经无法拨出任何信号的定制手机砸在柏油路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在郑耀辉的身后,安静地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魁梧汉子。
这是郑家从小秘密培养、只认家主死理的两名最顶级的古武死士,也是他拼死带出来的仅存力量。
郑耀辉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几条街外那栋灯火通明、正举行着盛大庆功宴的谢家大厦。
“谢芷瑶……陆言……你们毁了老子一辈子的心血。”
郑耀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扭曲且残忍的狞笑,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
“老子就算是马上要下十八层地狱,也得拉着你们这群畜生一起陪葬!”
他带着两名死士,熟练地避开了主干道上的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谢家大厦外围的一处隐蔽后巷。
郑耀辉站在滴着污水的空调外机下方,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部小巧的老式备用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隐秘单线号码。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一名穿着谢家外围高级安保制服、身材有些发福的安保队长王强左右张望着,做贼心虚般地溜进了这条没有路灯的后巷。
这名安保队长曾经因为在奥门赌场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被郑耀辉暗中用一笔黑钱买下了这条烂命,成了郑家安插在谢家外围的一颗隐秘暗桩。
“郑……郑老板,现在外头满世界都在通缉您,您怎么还敢亲自跑到这儿来?”
王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恐慌与紧张。
“谢家内部的安保等级更是提到了最高,我这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出来的。”
郑耀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废话,那双犹如恶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强的脸。
“我要你提前准备的‘硬货’带来了吗?”
王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迟疑地搓了搓手。
“带来了是带来了,那是咱们之前从黑市分批运进来的雷管。”
“可是郑老板,您现在已经被查封了所有资产,我当初帮您办事图的可是个细水长流……”
这番贪婪至极的趁火打劫之语还没说完。
郑耀辉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鄙夷与狠戾,他粗暴地一把扯开了自己左手腕上的衬衫袖口。
他将一块表盘镶嵌着极品南非碎钻、全球限量发售的百达翡丽机械腕表拽了下来。
“这块表是日内瓦大师手工定制的,光是黑市上的折旧价就不低于一千万。”
郑耀辉用力地将这块价值连城的手表拍在了王强的胸口上,声音沙哑犹如砂纸摩擦。
“这辈子够你在这座城市挥霍到死了,马上把东西给我!”
王强的眼睛里爆射出贪婪的精光,他一把死死地攥住那块名表,生怕郑耀辉反悔似的迅速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随后,他利索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大型塑料垃圾袋里,掏出了三套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谢家大厦地下车库清洁工制服。
连同制服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张可以刷开货运通道和地下门禁的通用磁卡。
郑耀辉一把夺过门禁卡,迅速地和两名死士在阴暗的巷子里换上了那套毫不起眼的蓝色清洁工制服。
他们将帽檐极力压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此刻的谢家大厦正因为顶层的狂欢庆功宴而人声鼎沸。
无数的豪车和宾客在大厦正门进进出出,绝大多数安保力量都被抽调到了地上楼层维持秩序。
这也给了郑耀辉这群亡命之徒绝佳的潜入机会。
他们推着一辆破旧、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大型蓝色清洁推车,低着头从后巷的垃圾回收口走了出来。
郑耀辉熟练地在货运通道的隐蔽刷卡机上滴了一下门禁卡。
“滴——!”
沉重的货运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三人推着清洁车走进电梯,直接按下了通往地下三层高级VIP专属车库的按钮。
电梯在压抑的沉默中快速下降。
那辆看似寻常的清洁推车的夹层防雨布下方。
竟然密密麻麻地绑满了数十枚采用了军工级微型引信的高爆炸药。
这等恐怖的当量,一旦在承重柱附近引爆,足以将整栋数十层高的谢家大厦地基炸塌!
“叮。”
地下三层的电梯门开启。
车库内灯光昏暗,一辆辆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安静地停泊在车位上。
郑耀辉带着两名死士,谨慎地避开了头顶那几个正在缓慢旋转的主监控探头。
他们推着那辆装满死亡炸药的清洁车,犹如在黑暗中游走的毒蛇,一点点地向着车库最私密的独立区域摸去。
很快,一辆通体漆黑、采用了最高级别防弹装甲改装的专属座驾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那正是谢芷瑶平时出行的专用车辆。
郑耀辉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怒火。
三人迅速推着清洁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谢芷瑶专车尾部那片隐蔽的阴暗角落里。
郑耀辉像一头蛰伏的恶兽般蹲在轮胎的阴影中。
他的右手死死地捏着那个黑色的小型遥控引爆器,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犹如毒蛇吐信一般,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专用电梯口方向,等待着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目标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