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在集装箱的缝隙中四处乱窜。
陆言单手负在身后。
那一身灰色的夹克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一股肃杀的压迫感。
四周原本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完全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堆扭曲变形的红色集装箱后方,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终于在浓雾中慢慢显现。
苏夜姬换下了一身累赘的皮草,只着一件暗红色的紧身旗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时早已没了先前的优雅与从容。
那一张抹着蔻丹的红唇,正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剧烈颤抖着。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玄铁丝残骸,又看了看那些内脏被震碎的下属,眼中被绝望填满。
“假丹境……你竟然已经修成了传说中的假丹境……”
苏夜姬的声音嘶哑不堪。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身为血衣楼的首领,她在大夏武道界见识过无数的枭雄与武学奇才。
但她从未见过哪个人,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将真气锤炼到这种连钢铁都能轻易震碎的地步。
“你就是为了那十亿美金,想拿我的头去领赏?”
陆言往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水泥地面上竟传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响。
整座码头似乎都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陆先生饶命!”
苏夜姬在那股恐怖的真气锁定下,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果断地双膝一弯。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重重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冰冷地面上。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所有的傲气与算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是我苏夜姬有眼无珠,冒犯了陆先生神威!”
苏夜姬把头死死埋在胸前。
那一副娇躯由于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只要陆先生能留我一命,我苏夜姬愿意率领血衣楼全员,生生世世效忠于您!”
她是个极度聪明的女人。
她深知陆言既然没在第一时间下杀手,就是看中了她手里的筹码。
此时的集装箱深处,剩下的那十几名血衣楼精锐,也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刃。
他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羊群,齐刷刷地跪倒在陆言的正前方。
“血衣楼……”
陆言在这名绝美女子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我要你的忠诚干什么?那东西在港岛最不值钱。”
陆言的嗓音冷酷,不带半点私人情感。
“陆先生,血衣楼掌控着港岛全部的地下情报网!”
苏夜姬急切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无论是政商名流的阴私交易,还是各大家族的资金流向,只要是港岛地下世界发生的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哪怕是郑家残党藏在哪个下水道里,只要您一句话,我十分钟内就能把他们的人头送到您面前!”
陆言听到这里,那一双暗金色的眸子才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这次回港岛,要面对的是隐藏在最深处的宇文家族余孽。
谢家虽然在明面上财雄势大,但在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他确实需要一条听话的恶犬去处理脏活。
“想活命,可以。”
陆言单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依旧平淡。
“从今天起,你苏夜姬不再是血衣楼的主人,你只是我陆言手里的一把刀。”
“我要你把整个港岛地下情报网的总账名册全部交出来。”
苏夜姬听到这话,如获大赦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地。
“只要能跟在陆先生身边,苏夜姬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她利索地从旗袍的侧边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特制的黑色微型玉简仪器。
“这是情报网的最高调阅权限,里面记录着近三年来所有的交易流水和绝密名单。”
苏夜姬毕恭毕敬地双手托起玉简,举过头顶。
“陆先生,从现在起,您就是港岛地下世界的执掌者。”
陆言顺手接过了那枚仪器,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
看着里面倒影出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与名单,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