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刺骨的寒风在京城郊外的荒野上肆虐呼啸。
距离南郊兵工厂几十公里外,有一处隐秘、不对外公开的皇家园林旧址。
这里表面上荒废已久,实际上地下早已被完全掏空,改造成了防卫司用来处理极端突发事件的最高级别秘密会晤庄园。
在确认没有尾巴跟踪后,三方人马低调且迅速地转移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堡垒之中。
庄园草坪下方的地下三十米深处,是一间采用高强度钛合金与铅板浇筑、能够正面抵御中等当量核打击的防爆密室。
头顶布置的冷光源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将密室中央那张由整块极品金丝楠木雕刻而成、价值连城的巨大战术会议桌照得纤毫毕现,连木质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陆言犹如一位即将登基的暗夜君王,大刀金马地端坐在会议桌象征着绝对主导权的首位上。
他那一身沾染着些许灰尘与血腥气的灰色长衫,与这充满现代化高科技防御设施的地下密室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那具看似并不魁梧的躯体里,周身时刻向外散发出的那股内敛到了极点的地皇真气。
却犹如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压制着全场的呼吸节奏,让在座的每一个军政大佬都不敢有丝毫轻视。
谢芷瑶一改平时的温婉,此刻正化身为杀伐果决的商界女帝,站在会议桌前方那块巨大的高清晰度大型战术投影仪幕布旁。
她那白皙修长的指尖,在连接着谢家超级服务器的悬浮触控键盘上化作道道残影,飞速敲击。
“嗡——”的一声轻响。
一幅庞大、包含了数百家企业、错综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京城商业版图树状图,被清晰地投映在了幕布之上。
“诸位请看,经过我们团队建立的数据模型分析,东方家在京城扎根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最命脉的暴利核心,死死捏在两大板块手里:对高阶古武药材以及衍生医药制造的绝对垄断,还有对特种稀有金属冶炼配额的掌控。”
谢芷瑶的语气冷酷客观,像是一名手持剔骨尖刀、正在冷静解剖一具庞大尸体的顶尖外科主刀医生。
“一旦陆先生按照原定计划,在订婚宴上以雷霆手段斩断了东方家作为主脑的所有高层人员。”
“这片失去指挥塔的庞大商业版图,必然会在消息传出的三十分钟内,陷入绝对的无序混乱和抛售恐慌之中。”
她手腕用力一抖,将一块代表着巨额做空资金的蓝色数据模型,直接重重砸在了全息投影中代表东方家产业的红色图标上。
那刺眼的红色图标顷刻被蓝色吞噬。
“我代表谢家带来的这两百亿美金,不是来做慈善的,而是一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扑咬猎物的凶残吞金兽。”
“在东方家崩盘的消息引爆后,我们会以高出市场现价百分之十的溢价现金流,作为诱饵。”
“在股市开盘的第一秒钟内,毫不手软地强行扫货,全盘收购他们旗下所有具备实体价值的优良资产工厂和专利。”
谢芷瑶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美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做的,是闪电战。”
“我们绝不会给京城商界其他资本留下任何一点反应的时间,将所有可能引发社会动荡的火苗,在第一秒钟就用钱海战术直接浇灭!”
谢芷瑶的话语掷地有声,在空旷的防爆室内回荡。
然而,坐在会议桌右侧的卫镇国,听完这份堪称完美的屠杀计划,眉头却皱得犹如一个死结。
他粗暴地扯开了领口紧绷的军装扣子,喘了口粗气,显得颇为烦躁。
“谢家主,我承认你在商言商的逻辑链条很完美,资本的操作也堪称教科书级别。”
“但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因素,这里是大夏的政治与权力中心——京城,不是你们任由资本说了算的港岛。”
卫镇国脾气火爆,重重一巴掌拍在金丝楠木桌面上,震得桌上几只精致的紫砂茶杯发出嗡嗡的战栗声。
“你以为这京城就你们谢家有钱吗?”
“这四九城里,至少潜伏着几十个眼冒绿光、底蕴深不可测的百年豪门世家。”
“难道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介外来的过江龙女流之辈,把东方家倒下后空出的这块最肥美的肉给一口独吞了?”
卫镇国目光锐利地盯着谢芷瑶,指出计划中最不可控的风险漏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要那些贪婪的世家联手向大内阁官方高层施压,阻挠你们的收购程序。”
“或者更直接一点,暗中重金雇佣古武宗师的力量,去你的场子里打砸抢烧搞暗杀破坏。”
“到那时候,你账面上那引以为傲的两百亿美金,很快就会变成一滩被冻结在银行里、根本花不出去的死水!”
面对卫镇国尖锐、直指要害的严肃质问。
一直沉默坐在陆言左侧、把玩着一把精致匕首的司徒寒月,冷笑了一声。
她动作随意地手腕一翻,将那把刀刃上还沾着干涸暗红色血迹的军用战术匕首,直接扔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当啷!”
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粗暴地打断了卫镇国的滔滔不绝。
“卫叔叔,你刚才那番长篇大论,是不是把我们司徒家这块京城第一军门的招牌当成摆设了?”
司徒寒月抬起头,那双英气逼人、狭长的丹凤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气。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谢家的这场跨界吞并收购案,将由我司徒家单方面提供最高级别的全权武力护航与资产双重担保。”
“接下来这三天,京城哪家门阀敢在暗地里玩阴的下绊子,敢阻挠谢芷瑶接管产业。”
“我司徒家的王牌‘龙牙’特种大队,今晚就会全副武装,开着装甲车去他们家的祖宅大院里挨个查查水表!”
她霸气地将双手抱在胸前,高耸的胸膛微微起伏,语气中透着一股传承了几代将军世家独有的铁血霸道。
“只要你卫镇国的防卫司,在关键时刻能够守住底线,不在明面上拉偏架阻挠我们。”
“这京城台面下的黑白两道,所有敢于冒头的牛鬼蛇神。”
“我司徒寒月和手底下的枪杆子,绝对替陆言压得死死的,绝不会漏进任何一只苍蝇去干扰他的复仇!”
卫镇国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霸气四射的军中霸王花。
他非常清楚司徒家那群常年驻守边疆、战功赫赫的武将,在军方基层的影响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只要司徒老将军发话肯死保陆言,这京城世俗界的力量局势,就真的翻不了天。
卫镇国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陷入了长达足足五分钟的痛苦沉默与权衡。
整个防爆会议室里安静,只能听到几人或平稳、或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卫镇国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重重地将手中夹着的大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好,真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既然你们把所有的后路和变数都提前铺死算尽了,老子今天就豁出这顶统帅的乌纱帽,陪你们疯狂豪赌这一把大的。”
卫镇国霍然站起身来,动作郑重且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微起皱的将官军装。
随后,他伸手探入贴胸的内侧私密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雕刻着繁复古老龙纹的紫檀木扁盒。
他双手托着木盒,沿着光滑如镜的楠木桌面,将其平稳地推到了陆言的面前。
“咔哒。”
随着卫镇国输入了特定的真气波段,紫檀木盒的机关自动弹开。
在黑色天鹅绒的内衬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散发着冰冷且深邃金属光泽的纯黑色卡片。
这张卡片并非现代社会常见的塑料银行卡,也不是普通的镀金金属。
而是由罕见、比钻石还要坚硬百倍的天外陨星金,混合了修真界极品深海沉银,耗费巨大心血锻造而成。
卡片的正中央,没有卡号,只有用纳米级微雕工艺刻画的一枚复杂的联合权力徽记。
那是代表着防卫司绝对武力的利剑、司徒家坚不可摧的盾牌,以及谢家庞大资本金元宝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三位一体图腾。
“这是大夏最高级别的联合金融与行政豁免黑卡。”
卫镇国看着那张卡片,声音变得无比低沉且充满了肃杀之意。
“整个大夏十四万万人口,拥有这种级别豁免特权的人,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连很多皇室宗亲都拿不到。”
“只要把它拿在手里,东方家倒下后的所有产业交接、股权变更。”
“将完全绕过官方那些繁琐冗长的资产审查和冻结程序,一路绿灯。”
“遇到任何负隅顽抗的势力,你甚至可以直接出示它,动用当地官方的暴力武装机构,去强行查封他们名下的任何一个地下金库和密室。”
卫镇国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陆言那双依旧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
“陆言,这是老子今晚代表官方,能够给你的最极限的终极底牌。”
“这更是你在三天后,彻底碾碎东方家那最后哪怕半点嚣张气焰的绝对利器。”
陆言微微低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盒子里那张散发着幽微寒光的至尊黑卡。
他没有道谢,只是慢慢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将那张极具权力分量的沉重卡片随意地捏了起来。
嗡!
一股狂暴且霸道的地皇真气顺着陆言的指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直接注入卡中。
坚不可摧的陨星金在真气的激荡下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微颤鸣,卡片表面流转起一抹暗金色的流光,仿佛这件死物在向这位可怕的新主人低头臣服。
“卫统帅,你的这份诚意投名状,我今天就替东方家收下了。”
陆言随手一翻,像装一张普通的门禁卡一样,将这张足以引发京城地震的豁免黑卡塞进了灰色长衫的内侧口袋里。
他从宽大的座椅上站起身来,挺拔的身躯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那一身恐怖至极的假丹境威压,在这一刻不再刻意收敛,毫无保留地在狭小的密室中轰然释放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都感到了一阵发自本能的心悸与战栗。
“三日之后的订婚宴。”
陆言冷酷的嗓音,犹如从九幽最底层的无底深渊中吹出的凌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会亲手拧下东方家所有掌权长辈的头颅,放干他们体内肮脏的鲜血。”
“就用他们全族老小的命,来给这张黑卡举行开光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