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大宅,那股凝重的死气虽被暂时驱散,但悬在众人心头的阴云却愈发浓厚。
陆言收回为唐老太爷稳住心脉的真气,目光转向一脸后怕的唐冰妍。
“这种潜伏性的奇毒,若非有内应配合,绝不可能在爆发前毫无征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房中每一个唐家核心成员的耳中。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彼此,眼中充满了猜忌与警惕。
“陆言,你的意思是……”唐冰妍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话中深意。
“下毒的人,就在唐家。而且,他很快会再来一次。”陆言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设个局,让他自己走出来。”
半小时后,一个消息从唐家主宅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陆先生出手,老太爷的命保住了!现在已经能喝下参汤了!”
“陆先生真是神医啊!刚才还撤走了病房外一半的护卫,说是要让老太爷静养,免得煞气冲撞!”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就连几位被请来的御医,也被告知可以先行回去休息,明日再来复诊。
整个唐家大宅紧绷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夜色渐深。
老太爷的卧房内,灯光调得昏暗,只留一盏壁灯。唐老太爷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已经脱离了危险。
而在房间角落,一处窗帘后的阴影里,陆言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息全无,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刚过,卧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瘦高身影,如狸猫般闪了进来。
来人是唐家的首席医师,王振,在唐家服务超过二十年,深得老太爷信任。
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房内无人,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柜旁。
柜上温着一碗刚刚送来不久的汤药。
王振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小的墨绿色玉瓶,拔开瓶塞,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散逸而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将瓶口对准药碗,正准备将那几滴浓缩的噬魂藤毒液滴入其中。
只要这一滴下去,神仙难救!
就在此时,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他身后伸出,稳稳地抓住了他持着玉瓶的手腕。
“王医师,这药里,是想加点什么料?”
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卧房内响起,却如同九幽传来的催命符,让王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冰冷淡漠的眸子。
是陆言!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你……你胡说!我只是来为老太爷检查一下药的温度!”王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狡辩。
“是吗?”
陆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在了王振的几处穴道上。
王振浑身一僵,顿时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陆言夺过他手中的玉瓶,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随即屈指一弹,一缕神农火针没入了王振的体内。
“啊——!”
一声凄厉压抑的惨嚎,从王振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让他瞬间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泪横流,再无半分侥幸,“是二房!是二爷唐建国收买了我!他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唐氏药业三成的股份,还把我送到南洋王那里当供奉!”
竹筒倒豆子一般,王振将二房如何与南洋势力勾结,谋夺唐家继承权,并计划在得手后将唐冰妍送给南洋王当鼎炉的恶毒阴谋,全盘托出。
陆言面无表情地听着,同时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将这一切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问完话,他指尖发力,直接震碎了王振的心脉。
对于这种背主求荣的叛徒,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处理完尸体,陆言走出卧房,唐冰妍正焦急地守在门外。
陆言将那段录音完整的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拿着。”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明天,用它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