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酒店总统套房内的应急灯光略显昏暗。
林锋指挥着暗卫迅速将地上残留的碎玻璃清理干净。
那几名断了手脚的杀手被破布塞住了嘴，正像死狗一样被拖向走廊尽头。
顾夜爵站在没被血迹溅到的书桌旁。
他伸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袖口。
原本那股足以掀翻屋顶的戾气被他硬生生地压进了心脏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视频通话的请求再次发了过去。
没过三秒。
屏幕闪烁了一下。
苏晚那张清冷如雪、不施粉黛的俏脸出现在了画面中。
她似乎刚洗过澡。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
身上裹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袍。
“顾总，柏林现在应该是深夜三点。”
苏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独有的冷冽。
“这个时间不去梦里签合同，给我打视频，是想炫耀那边的月亮比较圆？”
顾夜爵看着屏幕里那双清澈的眼眸。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晚晚，月亮圆不圆我没看，我只是想你了。”
顾夜爵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委屈。
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
他竭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自然一些，以免被苏晚察觉到异样。
但他忘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仅是他的顾太太。
还是暗网第一黑客幽灵。
苏晚微微眯起眼睛。
她盯着屏幕里顾夜爵那张英俊却透着一丝冷峻的脸。
“顾夜爵，你身后的墙壁上，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
苏晚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而且，你鼻翼两侧的肌肉在微微抽动，那是你刚杀完人后肾上腺素还未完全代谢的生理反应。”
“说吧，那边的治安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顾夜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
果然在专业人士面前。
任何伪装都是徒劳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顾太太。”
顾夜爵干脆转动了一下镜头。
他让苏晚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清扫的一滩血迹。
“刚才有四个不知死活的白银级杀手从窗户跳了进来。”
“把我要给你准备的惊喜给弄砸了。”
顾夜爵叹了口气。
“我怕你担心，本想等处理完了再跟你详细说。”
苏晚看到那滩血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股原本属于妻子的温和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刺破屏幕的冷酷杀意。
“白银级杀手？”
苏晚冷笑一声。
“西欧的暗网猎人公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底线了。”
“敢接你的悬赏，还敢去你的酒店房间里动粗。”
苏晚直接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她伸手拿过旁边那台黑色的微型电脑。
“报平安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林锋，把刚才那个领头的身份资料发到我的加密频道。”
守在不远处的林锋听到命令，立刻低头应声。
“是，少夫人！”
顾夜爵有些无奈。
他看着视频里已经开始疯狂敲击键盘的苏晚。
“晚晚，我已经在审了，这点小事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苏晚头也不抬。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带起了一片幻影。
“我的男人在外面被人围杀，作为顾太太，我总得给那个金主送点回礼。”
“顾总，你去审你的，我查我的。”
“两分钟后，我要看结果。”
顾夜爵听着她那霸道又护短的话语。
心里那股积压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神明庇佑的踏实感。
“好，听你的。”
顾夜爵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转过身，那张原本带着柔情的脸孔在瞬间切换成了修罗模式。
“带我去冷库。”
酒店负三层的冷库内。
寒气弥漫。
墙壁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伊戈尔被铁链吊在半空中。
他浑身都是血污，右腿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
在极度的严寒下，他的伤口已经麻木。
但他眼底的那种绝望却越发浓郁。
顾夜爵迈着沉稳的步履走进了冷库。
他伸手拿过一张折叠椅，动作优雅地坐下。
林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带着倒钩的皮鞭。
“还没开口？”
顾夜爵淡淡地问。
“这杂碎嘴硬得很，说是为了三千钻的悬赏，死也不可能坏了规矩。”
林锋啐了一口。
“那就让他继续冻着。”
顾夜爵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却并没点燃。
他只是放在鼻尖轻嗅着那股清冷的烟草味。
“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没必要守。”
伊戈尔虚弱地抬起头。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笑。
“顾夜爵……你别费劲了。”
“那个金主的级别，不是你能想象的。”
“只要我死了，任务失败，下一波白金级杀手很快就会来……”
就在这时。
顾夜爵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了苏晚发来的一份绝密文件。
顾夜爵扫了一眼。
嘴角的弧度变得越来越残忍。
“晚晚的动作果然够快。”
顾夜爵点开手机的扩音器。
苏晚那清冷的声音在冷库里突兀地响起。
“不用审了。”
“伊戈尔，原名汉斯，曾是西欧特种兵团的叛徒。”
“你去年在柏林南郊买的那栋联排别墅，房产所有人名义上是你的远房表妹。”
“但实际上，那是圣罗兰金融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克里斯·卡佩帮你付的尾款。”
视频那头的苏晚似乎还在喝咖啡。
那优雅的啜饮声在伊戈尔听来，简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
“克里斯那个人，不仅喜欢在金融市场上玩心跳。”
“还喜欢雇佣你们这种脏手去帮他清理掉潜在的竞争对手。”
“顾总，资料发给你了，一共十三处离岸账户和克里斯在深渊黑市的全部交易记录。”
伊戈尔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夜爵的手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克里斯大人的账户是经过十二层量子加密的！”
“你到底是谁？”
顾夜爵站起身。
他走到伊戈尔面前。
将手机屏幕转过去。
让这个杀手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她是这世上唯一的神明。”
顾夜爵冷冷地开口。
“也是你这辈子最不该招惹的噩梦。”
他转过头看向林锋。
“处理掉吧，这种连老婆都打不过的废物，没资格留在世上。”
林锋点头。
他挥了挥手，两名暗卫立刻上前。
冷库的大门缓缓合上。
里面传来了最后一声短促的闷哼。
顾夜爵重新走回电梯。
他看着手机里苏晚发来的那份详尽到甚至包含了克里斯情妇住址的资料。
他冷笑了一声。
“克里斯·卡佩。”
“既然你想玩商业围剿，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顾夜爵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氏集团海外事业部的总机。
“我是顾夜爵。”
“从现在开始，全面熔断圣罗兰集团在伦敦交易所的所有信贷头寸。”
“动用修罗殿的全部储备资金，做空他们的所有底层资产。”
“我要在明天开盘后的半个小时内，看到圣罗兰的股价跌破发行价。”
“谁要是慢了一秒，就不用回江城了。”
挂断电话后。
顾夜爵再次发起了视频通话。
这一次。
苏晚正坐在书房的超宽屏显示器前。
屏幕上跳动的是圣罗兰集团的核心防火墙。
“钱财方面的围剿你来，数据的清零我负责。”
苏晚头也不抬地开口。
“克里斯那家伙现在估计还在梦里数钱。”
“等他醒来，他会发现自己连买咖啡的硬币都不剩一个。”
两人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
通过这一方小小的屏幕。
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一个在前方杀伐果断。
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
“晚晚，等我回去，你想吃什么？”
顾夜爵看着屏幕里那个专注且迷人的女人。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晚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她抬起头。
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
“只要不是你亲手做的红烧鱼，我都行。”
顾夜爵笑出了声。
那笑声驱散了柏林深夜的所有阴霾。
在这个充满杀机的异国他乡。
因为有了那个神明的存在。
他觉得连冷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