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总是带着一丝微凉的江风，庭院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管家陈伯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防水包裹走进了主屋的客厅。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困惑。
“少爷，少夫人，门卫刚才在老宅的南侧铁门外发现了这个东西。”
陈伯将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黑胡桃木茶几上。
顾夜爵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翻看顾氏集团的早间简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的寒芒。
自从经历了那场针对顾念晚的绑架和跨洋的暗杀之后。
他对任何试图靠近这座老宅的未知物品都抱有百分之百的敌意。
顾夜爵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
他那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般刮过那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包裹。
包裹的外包装上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快递公司的面单，也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
这种刻意抹去所有痕迹的做派，在里世界通常意味着某种挑衅或者暗号。
“林锋。”
顾夜爵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守在门外的林锋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修罗殿的暗卫队长身上还带着清晨巡逻时沾染的露水。
“爷。”
“查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顾夜爵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锋没有任何废话。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便携式扫描仪。
这是修罗殿研发部门最新出品的军工级探测设备。
林锋握着扫描仪，贴着灰色包裹的边缘缓慢移动。
红色的激光射线在包裹表面来回扫射。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飞速跳动。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亮起了代表安全的绿灯。
“殿主，没有检测到爆炸物当量，也没有放射性物质和生化毒素的反应。”
林锋收起扫描仪，恭敬地汇报道。
顾夜爵微微颔首。
“拆开看看。”
林锋拔出大腿外侧绑着的战术短刀。
闪烁着寒芒的刀尖精准地挑开了包裹外层的防水油布。
随着外包装的脱落，包裹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大约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的机械密码盒。
盒子的材质非金非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
表面雕刻着繁复且透着某种神秘规律的几何纹路。
盒子的正上方镶嵌着六个可以转动的黄铜齿轮。
每一个齿轮的边缘都刻满了细密的古拉丁文字符。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中世纪炼金术士留下的古董。
透着一股与现代科技格格不入的神秘感。
一直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喝咖啡的苏晚。
在看到那个机械密码盒的瞬间。
她那双向来清冷如水、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苏晚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
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茶几旁。
苏晚低头注视着那个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机械盒子。
她那张绝世的脸庞上，原本的漫不经心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久远回忆的深沉。
她认出了这个东西。
这是她很多年前在海外流浪，刚刚建立暗网幽灵这个代号时，专门找欧洲一位隐世工匠定制的专属储物盒。
顾夜爵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晚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挥了挥手，示意林锋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夜爵伸手将苏晚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晚晚，你认识这个东西？”
顾夜爵那双桃花眼里透着好奇与探究。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古老的破盒子，对苏晚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苏晚点了点头。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抚过盒子上那些冰冷的黄铜齿轮。
“这是我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用的东西？”
顾夜爵挑了挑眉。
“暗网第一黑客，居然会用这种连蓝牙接口都没有的老古董来装东西？”
苏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总，在真正的顶级黑客眼里，任何连接网络的电子锁都是透明的。”
“只有这种纯物理的机械咬合结构，加上千万分之一概率的齿轮密码，才是抵御赛博入侵最绝对的防御。”
她一边解释，一边将那个沉甸甸的密码盒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里面装的是一个特殊材质的硬盘盒。”
“里面储存着我早年间写过的一些核心代码和数据。”
顾夜爵恍然大悟。
他顺势靠在沙发背上。
“既然是你的东西，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江城？”
“我当年离开西欧的时候走得很急，这东西就留在了星耀财团最初的一个地下安全屋里。”
苏晚的目光重新落回密码盒上。
“魏晨死后，我让罗恩派人去清理了那个安全屋，这大概是他顺着秘密渠道给我寄回来的。”
顾夜爵闻言，眼底的警惕才彻底消散。
他饶有兴致地转过身，面向苏晚。
“那苏老师打算怎么打开它？”
“这种齿轮密码要是硬砸，里面的物理防震液估计会直接销毁硬盘吧。”
苏晚没有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空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
她那双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稳稳地捏住了第一个黄铜齿轮。
凭着大脑深处那份如同计算机般精准的记忆。
苏晚开始转动齿轮。
咔哒。
第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客厅里响起。
紧接着，她的手指在六个齿轮之间飞速切换。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连成了一串富有节奏的音符。
苏晚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每一个古拉丁文字符都在她的指尖下精准地停留在指定的位置。
顾夜爵单手撑着下巴。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苏晚的侧脸。
此时的苏晚，眼神专注得可怕。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那乌黑柔顺的长发上。
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顾夜爵觉得，这个女人认真搞技术的模样，简直比她在暗网大杀四方时还要迷人。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冷傲，让他这颗在里世界浸泡了多年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甚至希望这齿轮密码能再复杂一点，让他可以多欣赏一会儿这副绝美的画卷。
大约过了两分钟。
苏晚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齿轮上。
她用力向下一拨。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都要沉闷的咔哒声。
密码盒内部传来了一连串齿轮解扣的细微动静。
紧接着，古铜色的金属盒盖弹开了一条缝隙。
顾夜爵凑了过去。
一股淡淡的陈旧金属气味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盒子的内部铺着一层厚厚的防震天鹅绒。
在黑色的绒面上，安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古怪的U盘。
这个U盘的外壳是用某种稀有合金打造的，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
苏晚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个U盘夹了起来。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找回了一丝当年在海外刀尖舔血的熟悉感。
“我去拿电脑。”
顾夜爵十分有眼力见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一旁的偏厅，将苏晚那台标志性的黑色微型电脑拿了过来。
这台搭载了暗网最前沿量子处理单元的机器，是苏晚现在最趁手的武器。
苏晚接过电脑，开机解锁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将那个合金U盘插入了电脑侧面的特制隐藏接口。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动态密钥的防御弹窗。
这种级别的加密，对苏晚来说不过是肌肉记忆。
她修长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带出一串模糊的残影。
回车键重重敲下。
弹窗消失，一个命名为“源点”的黑色文件夹出现在了桌面上。
顾夜爵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将苏晚整个人半圈在怀里。
他下巴虚搁在苏晚的肩膀上。
那股带着侵略性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清晨的阳光味道，丝丝缕缕地缠绕着苏晚的呼吸。
“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值得你用这么复杂的物理盒子装起来？”
顾夜爵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好奇。
苏晚双击点开了那个名为源点的文件夹。
屏幕上立刻瀑布般刷新出成千上万条底层代码。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程序。
它的架构之庞大、逻辑之复杂，甚至超越了顾氏集团刚刚内测成功的“星轨”AI项目好几个量级。
苏晚的视线在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上扫过。
她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感慨。
“这不是秘密。”
苏晚轻声开口。
“这是我很多年前，试图在暗网上构建的一个未完成的系统。”
“未完成的系统？”
顾夜爵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让顶级程序员看一眼就发疯的算法树。
“它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晚敲击了一下空格键，让代码的滚动停了下来。
“它叫上帝之眼。”
“我最初的构想，是打造一个能够自动抓取全球所有网络设备的潜意识数据，并通过多维建模预测未来三十秒内里世界动向的超级中枢。”
“如果它能完成，深渊黑市的每一笔交易、极光异能塔的每一次精神力爆发，甚至是修罗殿暗卫的每一次心跳，都会在它的监控面板上以具象化的数据呈现。”
听到这番话，顾夜爵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种系统一旦问世，会在里世界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那意味着绝对的掌控。
意味着所有的隐世宗门和财阀，在这个系统面前都将毫无隐私可言。
“这简直是个疯子才能想出来的计划。”
顾夜爵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低叹。
“但也是个足以改变整个双极世界格局的神迹。”
他看着苏晚的眼神里，除了溺爱，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他的女人。
一个不仅能用手术刀决断生死，还能用一串代码妄图圈养整个里世界的神明。
“后来为什么没有写完？”
顾夜爵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苏晚白皙的耳垂。
苏晚感受到了耳畔的酥痒，她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因为当时的硬件算力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庞大的数据吞吐量。”
“而且，在我写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极光异能塔的那群疯子似乎察觉到了网络维度的异常震荡。”
“为了不暴露我的物理坐标，我只能强行中止了编译，把这部分核心代码封存进了这个物理硬盘里。”
苏晚关掉了那个满是代码的窗口。
“这些数据在这个盒子里睡了快十年了。”
顾夜爵看着电脑屏幕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他那宽大的手掌顺势滑落，紧紧握住了苏晚那双敲击键盘的手。
“现在硬件算力已经不是问题了。”
顾夜爵的语调中透着一股掌握天下财富的狂傲。
“只要顾太太想，顾氏集团和修罗殿就算砸上千亿资金，也会帮你打造出一个足以承载上帝之眼的量子算力中心。”
苏晚闻言，转过头对上了顾夜爵那双炽热的眼眸。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顾总，你这是在变相怂恿我重启这个疯狂的计划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打算在赛博空间里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帝国，我都是你最坚固的城墙。”
顾夜爵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