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腥臭味熏天。
巨大的食人花张牙舞爪,粗壮的紫黑色藤蔓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顾夜爵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集的藤蔓间快速穿梭。
他手中的三棱军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冷芒。
伴随着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几根粗壮的刺藤被齐根斩断。
断裂的藤蔓掉落在泥沼中,还在像无头蛇一样痛苦地扭动。
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顾夜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半空中连续翻滚。
他巧妙地避开了另外几根试图缠绕他腰部的藤蔓。
然而,这些怪物的生命力异常顽强。
那些刚刚被斩断的藤蔓切口处,突然涌出一股黏稠的绿液。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
全新的带刺藤蔓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快速再生。
重生的藤蔓比之前更加粗壮,带着更加狂暴的杀意。
它们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再次朝着顾夜爵绞杀过去。
顾夜爵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冷光。
他发现用纯粹的物理斩击,根本无法彻底杀死这些恶心的东西。
食人花庞大的花盘猛地张开。
一股股浑浊的墨绿色酸液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酸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地上的枯木上瞬间冒出刺鼻的黑烟。
顾夜爵只能靠着强横的身法不断躲避。
在密集的酸液雨中,他的行动显得有些被动。
他脚下的步伐变幻莫测,在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即使是化境巅峰的修罗真气,在这法则颠覆的神境里也大打折扣。
他无法撑起护体罡气硬抗酸液,只能依靠肉体的极限反应来闪避。
战场后方的一棵参天古树下。
白子墨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药王谷的清心咒,试图寻找一丝心理安慰。
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废人。
面对这种恐怖的异兽,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会抱着脑袋念经,在残酷的战场上毫无作用。
苏晚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
她没有理会旁边丢人现眼的白子墨。
而是用清冷理智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战局的变化。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观察着食人花每一次再生的过程。
那些藤蔓不可能无休止地消耗能量来重生。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维持着这种反常的生命力。
苏晚的视线穿过交织的藤蔓,紧紧锁定了食人花庞大的花盘。
终于,她发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破绽。
每当顾夜爵斩断藤蔓,食人花催动能量再生的时候。
它那紧闭的花盘中央,都会有零点几秒的微弱震颤。
在那层层叠叠的利齿深处,会短暂露出一块闪烁着红光的晶体。
这块红色晶体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显然是食人花的能量核心。
只有破坏了这个核心,才能彻底终结它的生命。
“顾夜爵,注意花盘中央!”
苏晚双手拢在嘴边,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她立刻大声指挥前方正在苦战的男人。
“在藤蔓断裂重生的瞬间,它会露出一块红色的能量晶体。”
“攻击那个红色晶体,那是它的命门!”
顾夜爵听到老婆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他对苏晚的判断向来言听计从。
听到指令的瞬间,顾夜爵立刻改变了防守反击的战术。
他眼神一凛,故意放慢了躲避的步伐。
一根粗壮的刺藤看准时机,狠狠地朝着他的后背抽了过来。
顾夜爵这是在故意卖个破绽,引诱食人花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藤蔓即将抽中他的千钧一发之际。
顾夜爵腰部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
他反手一刀,精准无比地将那根袭来的藤蔓齐根斩断。
食人花吃痛,立刻催动能量准备再生。
花盘中央那些参差不齐的利齿瞬间张开。
那块闪烁着红光的晶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顾夜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藤蔓被斩断的一刹那。
他双腿在泥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般弹射而起。
他顶着漫天洒落的酸液,毫不畏惧地冲向了花盘中央。
黑色的三棱军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一刀狠狠刺入那块红色晶体。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晶体碎裂声。
食人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
紧接着,食人花那巨大的花盘和粗壮的藤蔓开始迅速干瘪枯萎。
就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这头恐怖的怪物便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绿水。
彻底融入了黑色的泥土之中。
找到了致命的弱点,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毫无悬念。
如法炮制。
顾夜爵在苏晚的精准指挥下,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他故意斩断藤蔓,引诱剩下的食人花暴露红色晶体。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晶体一一击碎。
黑色的军刀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挡在路上的巨型食人花便被全部消灭。
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味渐渐散去,危机彻底解除。
白子墨靠在树干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顾夜爵那霸道无匹的战斗身姿。
又看看站在后方从容指挥的苏晚。
两人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
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完成最完美的绝杀。
白子墨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外人在这对夫妻面前是多么多余。
他引以为傲的药王谷少主身份,在这里连个屁都不是。
战斗结束。
顾夜爵将三棱军刀在旁边的草叶上蹭了蹭,擦去绿色的汁液。
他将刀插回战术靴里,大步流星地走回苏晚面前。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绿水一眼。
顾夜爵转过头,挑衅地看了一眼缩在树下的白子墨。
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和霸道。
仿佛在用目光大声宣告,看到没这是我老婆。
只有苏晚这种聪慧绝顶的女人,才配得上他修罗殿主。
苏晚看着这个像个开屏孔雀一样的男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凑过来讨赏的脸。
“少在这儿显摆,赶紧去清理战场。”
苏晚冷着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别在这儿幼稚了。”
顾夜爵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厚着脸皮笑了笑。
他乖乖地转过身,去检查周围的密林,确认安全。
顾念晚从苏晚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小家伙看到危险解除,立刻抱着明黄色的小书包跑了过去。
他蹲在那滩恶臭的绿水旁边,一点都不觉得脏。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玻璃标本盒,还有一把长长的金属镊子。
顾念晚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尚未完全融化的食人花碎片。
他大眼睛里闪烁着科学探索的狂热光芒。
“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异变植物细胞样本。”
小家伙一边嘟囔着,一边将碎片装进标本盒里,拧紧了盖子。
他要把这东西带回江城,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快速再生的基因链。
一家三口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各自忙碌着,画面诡异却又十分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