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礼堂,一处平日里只用于接待最高规格外宾的场所,今夜却是灯火通明,壁垒森严。
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照在每一位来宾那张讳莫如深、各怀鬼胎的脸上。
京都武道总局局长秦战,以欢迎顾夜爵一家的名义,在此设下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晚宴。
请柬发遍了京都所有的顶级豪门,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们,此刻正襟危坐,眼神如刀。
这哪里是欢迎,分明就是一场准备好的公开审判。
大门缓缓推开,顾夜爵牵着苏晚的手,迈步而入。
他身上只穿了一套极其低调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苏晚挽着他的手臂,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冷漠,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绝艳,让在场所有自诩见惯了绝色的豪门家主,都感到了一阵短暂的失神。
主位上,一个面容方正、身形魁梧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他就是秦战。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看着顾夜爵旁若无人地走向大厅中央,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砰!”
秦战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身前的红木长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满桌的杯盘都微微跳动。
“顾夜爵,你还敢来京都!”
他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我问你,昆仑神境的核心至宝,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几十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如同几十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锁定了顾夜爵。
这些气息的主人,全都是京都各大门阀里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化境高手。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联合施压,顾夜爵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随手拉过一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双腿交叠。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秦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什么核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
他将吃完的葡萄籽随手一弹,精准地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赵家长老的茶杯里。
“倒是你们,”
顾夜爵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家族代表,眼神冰冷而嘲讽。
“我记得十几年前,昆仑大阵出现裂痕,就是因为某些家族为了盗取外围的一点灵石,暗中破坏了阵眼吧?”
“这件事,武道局的卷宗上应该还写着‘意外损毁’四个大字,要不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是哪几家动的手?”
此言一出,好几位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闪烁着惊骇与不安。
这件丑闻是他们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京都武道界最大的污点之一,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顾夜爵竟然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晚动了。
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投影仪,随手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她指尖轻点,一道幽蓝色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里面赫然是一份被标记为“绝密”的加密档案。
“这是我昨天晚上,顺手从武道局的数据库里备份的一点小东西,大家可以一起欣赏一下。”
光幕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滚动着。
秦战,以及在座超过半数的豪门家主,多年来利用职权之便,非法走私从昆仑遗迹中开采出的晶石,并与境外组织“星环”进行交易的全部证据,被清晰地罗列出来,每一笔都记录着惊人的暴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通敌叛国的重罪。
在座的豪门家主们看着那份档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彻底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顾夜爵的“罪证”,可顾夜爵手里握着的,却是能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复的催命符。
“竖子!尔敢!”
秦战彻底恼羞成怒,他浑身气得发抖,指着顾夜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
“来人!给我拿下这对奸细,就地格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礼堂四周厚重的天鹅绒帷幕被猛然扯开。
帷幕之后,露出了上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电磁步枪的精锐甲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场中的三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的时刻。
坐在桌子底下,一直专心玩着自己迷你电脑的顾念晚,突然抬起头。
他小小的手指,在空气中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滋——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礼堂墙壁与天花板内隐藏的所有自动防御炮塔,竟然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幽蓝色的能量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秦战和那些目瞪口呆的甲士。
礼堂的防御系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彻底倒戈。
顾夜爵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压,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
那是属于化境巅峰强者的绝对领域,是修罗殿主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滔天煞气。
“砰!砰!砰!”
长桌上所有精致的水晶酒杯,在这股气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纷纷爆裂开来,化作一地璀璨的碎屑。
“秦战,记住,”
顾夜爵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只要我想,今晚之后,京都再无武道总局。”
“噗通——”
秦战在恐怖的气压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冷汗浸湿了他华贵的长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