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爵松开手,那个代号“先知”的男人便像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滑落,瘫软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体内所有的经脉,都在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握中,被彻底震碎。
“神境…神境……”
先知的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眼神空洞,嘴角流下一丝混浊的涎水。
一个曾经妄图颠覆世界格局的枭雄,此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废人。
顾夜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就像在看一件刚刚被丢弃的垃圾。
他没有杀他,因为死亡对这种人来说,是一种太过仁慈的解脱。
让他活着,顶着这副残破的身躯,去面对国际法庭的审判,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与此同时,浮岛的核心主机房内,苏晚的十指在光幕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风。
海量的加密数据在她眼前如瀑布般流淌,被她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破解、分类、打包。
星环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数十年来所有的黑色交易、人体实验、政治暗杀的原始记录,被她完整地提取出来,封装成一份无法被篡改的铁证。
这颗深水炸弹,足以将世界上数十个国家的政坛与商界,都搅得天翻地覆。
就在数据传输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一个被隐藏在最底层的秘密文件夹,引起了她的注意。
文件夹里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段诡异的祭祀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黑色祭坛。
先知正穿着一身繁复的白色祭祀长袍,用一种扭曲而疯狂的语调,吟唱着古老的咒文,试图用活人的鲜血与生命,去重新激活那条早已关闭的神境通道。
苏晚的眉头紧紧锁起,她终于明白了先知那份病态执念的来源。
浮岛的中央广场上,顾夜爵也找到了那座与影像中一模一样的巨大祭坛。
祭坛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搭建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让他从生理上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排斥与厌恶。
祭坛的顶端,摆放着十几颗大小不一的能量晶石,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与京都上空那个空间旋涡的能量波动如出一辙。
这种依靠献祭生灵换取力量的扭曲方法,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
顾夜爵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一脚踹在了祭坛最核心的那根支撑石柱上。
“轰!”
随着一声闷响,整个祭坛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些原本维持着微妙能量平衡的晶石,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失去了稳定。
“嗡——”
刺耳的能量蜂鸣声中,晶石内部的能量开始发生剧烈的连锁反应,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裂痕在晶石表面蔓延。
紧接着,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祭坛内部传来,不算剧烈,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整座浮岛的根基,被这股失控的能量彻底破坏。
地动山摇的剧烈晃动中,巨大的钢铁甲板开始从中间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冰冷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上甲板,吞噬着那些燃烧的残骸与冰冷的尸体。
这座号称“永不落幕”的钢铁堡垒,正在以一个不可逆转的速度,向着太平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加速沉没。
几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已赶到。
苏晚带着修罗卫们,动作迅速而有序地从主机房撤离。
他们没有半分慌乱,仿佛早已对这种末日般的场景习以为常。
当最后一名修罗卫登上直升机,顾夜爵也从下方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机舱内。
直升机迅速爬升,在千米高空之上盘旋。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罪恶之岛,只剩下最后一片小小的顶部还露在海面之上,像一块即将被潮水吞没的墓碑。
无数细小的黑点从岛上坠入海中,其中一个,正是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的先知。
还没等他沉入海底,几艘早已在附近海域待命的国际刑警快艇便呼啸而至,将他像捞一条死鱼般,从冰冷的海水中捞了起来。
星环组织,这个盘踞在世界阴影中数十年的庞大毒瘤,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彻底崩塌。
机舱的舱门边,顾夜爵坐在冰冷的甲板上,任由高空的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遥遥望着远方那条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海平线,神情中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星环虽然倒了,但人类对于超凡力量那份深入骨髓的贪婪,永远不会熄灭。
只要这份贪婪还在,这个世界上,就还会有下一个“先知”,下一个“星环”出现。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长久以来的高度精神紧绷,让她此刻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感受着身边男人那熟悉而安稳的气息。
直升机调转方向,向着遥远的江城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