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动挨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活过的城市被一点点抹平,这种感觉让苏晚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她不是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与其窝在这里等着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铁王八挨个点名,她宁愿主动去捅对方一刀,哪怕只能在它们那厚厚的装甲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晚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冰冷而又果断。
“晚晚,给我计算出一个坐标。”
“我要天上那群铁苍蝇里,离我们最近、位置最低的那一艘,最精确的三维空间坐标。”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顾念晚奶声奶气的回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收到,妈咪,预计计算时间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后,坐标会直接发送到你的战术终端上。”
苏晚关掉对讲机,转过身,对着不远处几个正在组织防御的武者小队长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挑上队里身手最好、跑得最快的十个人,带上武器,跟我走。”
那几个小队长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了十个最精锐的队员,跟在了苏晚身后。
一行人没有走大路,而是像一群穿梭在阴影里的夜猫,利用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大半个已经沦为废墟的城区。
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位于城市边缘,一个早已被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防空洞的入口被厚重的铁门封死,上面爬满了锈迹和青苔。
苏晚没费什么力气,只是将内力灌注于脚尖,对着铁门的锁芯位置狠狠踹了一脚。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把比人头还大的老式门锁,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
一股混合了霉菌与陈年尘土的、冰冷潮湿的气味,从那黑洞洞的入口里扑面而来。
苏晚领着人走了进去,打开强光手电,照亮了这片被遗忘了数十年的地下空间。
防空洞的深处,几枚巨大的、弹体上还印着陈旧红色五角星的对空导弹,正静静地躺在发射架上,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像几具被遗弃在博物馆里的史前巨兽骨骸。
这是武道局早年秘密储备的最后底牌,一直藏在这里,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苏晚走到其中一套发射系统的控制台前,用手抹开面板上厚厚的灰尘,看着那些布满了旋钮和拨杆的古老操作界面,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啧,这玩意儿都老得快长绿毛了。”
她嫌弃地抱怨了一句。
“连个触摸屏都没有,竟然还在用这种机械式的物理按键,这操作逻辑比我们家那个老掉牙的微波炉还要复杂,差评。”
几个跟在后面的武者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想上前搭把手。
一个好心的壮汉拿起一块抹布,想帮苏晚擦一擦控制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
结果他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直接把一根已经严重老化的、连接着引信的铜线给蹭断了。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她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记精准无比的窝心脚,直接踹在了那个壮汉的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滚一边去看着!”
苏晚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谁要是再敢乱碰这里任何一根毛,我就把他绑在导弹上,亲自送他上天跟外星人谈心!”
剩下的几个武者被她这番话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墙角,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晚不再理会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致志地调试起这套老古董。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动了一下,顾念晚计算出的精确坐标,已经分毫不差地传了过来。
苏晚看了一眼那串复杂的数据,然后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那个布满了灰尘的物理键盘上,一个一个地,将坐标稳稳地输入了进去。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的确认,整个控制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几盏昏黄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最终顽强地亮了起来。
苏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硕大的、红色的、写着“发射”两个大字的圆形按钮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巴掌拍了下去。
轰——!
沉睡了数十年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导弹的尾部猛地喷射出一股炽热的烈焰,恐怖的后坐力让整个地下防空洞都为之剧烈地颤抖。
它拖着长长的、耀眼的白色尾焰,直接撞穿了防空洞那厚达数米的混凝土顶棚,如同一条不屈的银龙,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被金属天幕笼罩的、令人绝望的黑暗苍穹。
防空洞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头看着那个被撞开的巨大窟窿,看着那道在黑暗中划出的、代表着希望的笔直白线。
几秒钟后,那片死寂的金属天幕之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巨大的、无声的火球。
那火球亮得,仿佛是一颗在黑夜中被瞬间引爆的太阳。
紧接着,一艘庞大的星际战舰,舰体上冒着滚滚的浓烟,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巨大飞蛾,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着远处的地面坠落。
中学校园的营地里,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掀翻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幸存者相拥而泣,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用尽全力地咆哮着,发泄着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与绝望。
地下防空洞里,苏晚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
她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
“看来,这老古董也挺好用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