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那片混乱的战场上,传来的那声稚嫩呼喊,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扎进了苏晚那快要枯竭的神经末梢。
她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一个箭步就冲出了这条让她反胃的巷子。
巷口的废墟边上,一辆不知道从哪个汽车坟场里刨出来的、车门都掉了一边的破旧军用吉普车,正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
驾驶座上,顾念晚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方向盘,正探着头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的脚底下,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块厚实的红砖头,只有这样,他那条小短腿才能勉强够到油门。
苏晚看着这幅滑稽得有些心酸的画面,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猛地一松,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那扇早就变形了的副驾驶车门,一屁股跳了上去。
“我说,儿子,你这驾照是拿板砖跟驾校教练换的吧?”
顾念晚看到母亲安然无恙地出现,那张紧绷的小脸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对着苏晚,用力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特殊时期,能找到一个四个轮子还能发动的铁盒子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话音刚落,他小脚一踩,吉普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一头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野牛,猛地向前一窜,直接冲进了那片满是断壁残垣的街道。
车子在废墟中横冲直撞,底盘被地上的钢筋和水泥块刮得火星四溅。
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人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给震出来。
苏晚被颠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碗早就消化得差不多的白粥,仿佛又重新在她的食道里翻涌起来。
她死死地抓着车门上那个快要断掉的把手,脸色发青地抱怨着。
“早知道今晚的运动量这么大,早上就不喝那碗破粥了,现在晃得我一肚子水。”
吉普车在顾念晚那堪称狂野的操控下,一路风驰电掣,像一辆失控的碰碰车。
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外星精锐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能量步枪,就被这辆横冲直撞的铁皮怪物,直接撞得筋断骨折,飞了出去。
苏晚看着窗外那几个被撞飞的银灰色身影,对着身边那个一脸严肃的儿子,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可以啊,儿子,你这车技很有当马路杀手的潜质,以后前途无量。”
他们就这么一路撞飞了好几个不开眼的倒霉蛋,有惊无险地冲回了中学校园的营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营地那扇用课桌和铁丝网临时加固的大门,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歪倒在一旁,还在冒着黑烟。
操场上,到处都是混战的人群,幸存者们和外星士兵已经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喊杀声与能量武器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几栋教学楼的底层窗口,也已经能看到外星士兵那冰冷的银灰色身影。
一股夹杂着家园被毁的愤怒与同伴牺牲的悲痛的怒火,从苏晚的心底猛地窜了起来。
她甚至没等车停稳,直接从还在飞驰的吉普车上纵身一跃。
她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一圈,卸掉冲力,然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加入了战局。
两个刚刚解决掉一名武者的外星士兵,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一个正在换弹匣的幸存者。
还没等它们扣动扳机,一道冰冷的银光就在它们的脖颈间一闪而过。
苏晚的身影从它们中间穿过,那两颗丑陋的头颅,像两颗被从藤上切下来的西瓜,“扑通”一声,滚落在地。
她甩掉刀刃上的蓝色血迹,对着周围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幸存者们,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把这群狗娘养的杂碎,从我们的地盘上,全都给我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