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防弹轿车在江城主干道上平稳行驶，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龙庭武道局江城分部的大楼门前。
作为维持表里世界秩序的庞大官方组织，武道局的大门向来修建得气派恢弘，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更是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但今天，这份威严显然打了折扣。
车子还没停稳，大楼的高阶台阶上就已经齐刷刷地站了一排人。
以大长老为首的五六个武道局高层，全都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挺直了腰板，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卫兵。在得知暗网幽灵与修罗殿主即将亲自大驾光临的消息后，这帮平时在江城武道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哪里还坐得住，提前半个小时就跑到大门口吹着冷风迎接了。
顾夜爵率先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迈开长腿跨出车厢。他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深灰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挺拔的身躯往车旁一站，修罗殿主那股子凌厉霸道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向四周辐射开来。
他转过身，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动作体贴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虚挡在车门顶部。
苏晚双手插在黑色防风外套的口袋里，清冷的眼眸中没什么波澜，步伐从容地走下车。
“苏小姐，顾殿主！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武道局蓬荜生辉啊。”大长老满脸堆积着谄媚的笑容，带领着身后的一众高层快步迎了上来。他的姿态放得十分低，腰部微微弯曲，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由不得他们不卑微。前几天星海舰队企图入侵江城暗网中心，要不是苏晚那通神般的反追踪代码和逆向电流攻击，加上顾夜爵提前布置的修罗殿死士进行物理阻击，这武道局的大本营恐怕早就被敌人给端平了。
苏晚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份热烈的迎接。她并不关心这些人有多客气，她今天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借用武道局地下机房里的大型算力群，去解析那些从废土带回来的重金属粉尘样本和空间磁场真空区的波段数据。
“带我去主控机房，我有一批多维物理模型需要立刻进行交叉演算。”苏晚嗓音清冷，直奔主题。
大长老连连点头，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恭敬地说道：“苏小姐放心，主控机房已经全部为您清空，所有的算力资源您随时调用。不过在出结果之前，不知道二位能不能移步会议室？我们整理了一份关于战后重建的详细报告，想请苏小姐和顾殿主过目指导一下。”
苏晚微微蹙眉。她最讨厌这种浪费时间的官僚形式主义，但考虑到数据演算确实需要个把小时的等待时间，便勉强应了下来。
一行人来到武道局宽敞豪华的主会议室。
苏晚在真皮主位上落座，顾夜爵则像个忠诚的贴身保镖一样，拉开旁边的椅子，紧挨着她坐下。
随着他们落座，会议室里的气压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大长老和其他几个高层战战兢兢地坐在对面。他们本想开口多寒暄几句，拉近一下关系。但每当他们的目光试图落向苏晚时，立刻就会触碰到顾夜爵那双深邃漆黑、透着冷厉警告的眼眸。
顾夜爵那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眸光宛如护食的猛兽，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吓得长老们立刻把视线收了回去，只能把目光死死盯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夹上，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打开了手里那份厚达几十页的文件，开始汇报星海舰队溃败后的重建工作。
“此次星海舰队的入侵虽然被二位成功瓦解，但江城的部分地下基础设施依然受到了波及。我们武道局立刻启动了一级应急预案。在网络安全方面，我们重新编写了防火墙日志，并增加了三道局域网隔离层。在物理防御方面，我们加固了护城河底部的金属感应网，投入资金达八千万……”
大长老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各种官方套话和邀功的辞藻连珠炮般蹦了出来。
苏晚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她那颗装满硬核数据的天才大脑，正在自动过滤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什么局域网隔离层，这种落后的防御逻辑在真正的顶尖黑客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至于那什么加固感应网，如果不改变底层应力结构，投入再多资金也是白搭。
这种低信息密度的长篇大论，对苏晚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就在苏晚准备开口让大长老闭嘴的时候，坐在旁边的顾夜爵突然动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会议桌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哒，哒。”
这细微的声音犹如两记重锤，直接砸断了大长老那滔滔不绝的汇报。
顾夜爵微微前倾身体，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的冷笑。他那双属于商界巨头与修罗殿主的锐利眼眸，瞬间锁定了大长老。
“大长老，你们武道局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顾夜爵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场无聊的作秀。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黑客代码，但在看财务报表和评估武力防御方面，他可是最顶级的行家。
“你刚才说在护城河底部的金属感应网上投入了八千万？我手底下的工程队算过那笔账。那种规格的特种钢材，按照目前的市场最高溢价，把整个护城河铺满两层也用不到四千万。剩下的四千万冗余资金，是准备用来给你们武道局翻修办公楼吗？”
顾夜爵这番一针见血的商业质问，直接把大长老怼得哑口无言，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还没等大长老想出辩解的措辞，顾夜爵继续无情地进行物理降维打击。
“还有你们吹嘘的那些物理防御加固。”顾夜爵指着大长老手里的报告，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在外围新建的那些承重应力墙，采用的混合水泥标号完全不达标。钢筋排布的受力节点全都在一条直线上。就那种破墙，别说是星海组织那些经过变异改造的怪物，就算是我不用修罗真气，纯靠一把普通的砍刀，三刀之内也能直接把它劈塌。你们拿着这种漏洞百出的报告，是想侮辱我老婆的智商，还是觉得我们修罗殿的刀不够快？”
这番夹枪带棒、直指核心的拆台，让会议室里的几个高层全都低下了头，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流，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苏晚坐在旁边，偏过头看着顾夜爵这副嚣张跋扈、大杀四方的模样，清冷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赞赏。
这男人虽然是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纤维的莽夫，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把他放出来当嘴替，确实干脆利落。几句话就把这些烦人的官僚程序撕得粉碎，不仅省了她不少口水，听着还相当解压。
苏晚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行了。”苏晚直起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场令她感到无聊透顶的视察会议，“这些没有实际营养的废话就到此为止。你们拿着经费怎么修缮防御是你们武道局内部的事情，别拿来烦我。”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造型简约的机械表。距离地下机房跑完那些空间磁场模型的数据，大概还需要三十分钟。
坐在这里干等实在无趣。苏晚把双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里，目光扫向站在一旁如释重负的大长老。
“闲着也是闲着。带路吧，去你们武道局的武器库看看。”苏晚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早就听说龙庭武道局的地下兵器库收藏了不少好东西。我正好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
大长老一听，立刻觉得这是个挽回面子的大好机会。龙庭武道局的武器库在整个里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里面不仅收藏了各种名家打造的冷兵器，还有许多海外进口的高精尖热武器。
“苏小姐有兴趣，那是我们的荣幸。二位请跟我来。”大长老赶紧在前面引路，腰弯得比刚才还要低。
顾夜爵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晚身侧。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走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城墙。他的目光警惕地掠过通道两侧的指纹锁和虹膜扫描仪，对武道局这些看似严密的安保防线嗤之以鼻。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跟摆设没什么两样。
穿过三道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一行人终于进入了武道局的地下武器库。
这片面积堪比一个室内足球场的空间里，灯火通明。一排排特制的金属展示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左边区域是刀枪剑戟等泛着寒光的古武冷兵器，右边则是排列整齐的重型枪械和特种战术装备。
大长老满脸自豪地走到一排冷兵器架前，指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介绍道：“顾殿主，苏小姐。这是用深海玄铁混合钛合金打造的战刀，韧性和锋利度都是顶级的，据说能轻易切开十公分厚的装甲板……”
苏晚停下脚步，从架子上随手拿起那把被吹得天花乱坠的长刀。
她掂了掂分量，清冷的眼眸中立刻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那颗走绝对技术流的天才大脑瞬间开启了硬核的物理分析模式。
苏晚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刀刃的侧面轻轻弹了一下。
“铮——”
一阵细微的金属颤音在空气中散开。
“大长老，你对顶级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苏晚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吐槽，“这刀的重心明显偏向了刀柄后方两公分的位置。如果在高速移动中挥刀，这种重心偏移会导致挥刀的前摇动作增加零点二秒。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零点二秒足够敌人把你的喉咙割开三次了。”
她将长刀随手扔回架子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还有这材料。深海玄铁的碳锰比例完全失调，金属疲劳的共振频率存在明显缺陷。这玩意拿去对付那些没练过内家功夫的低级武者还凑合。如果用它去砍废土世界里那些变异食人鱼的螺旋锯齿骨骼，只要发生一次高强度的物理碰撞，这刀刃绝对当场卷边报废。”
大长老的自豪感瞬间被击得粉碎，尴尬地站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另一边的热武器区域。她拿起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突击步枪，只看了一眼枪膛的散热结构，眉头便再次皱紧。
“火控系统的芯片算法太落后。枪管的排热孔设计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的流体原则。”苏晚满脸嫌弃地将步枪推回原位，“这种枪如果在高频火网压制下连续射击三百发，枪管绝对会因为过热导致炸膛危险系数直线上升。你们武道局难道就是靠这些破铜烂铁来维持表里世界和平的吗？”
逛了不到十分钟，苏晚对这个号称里世界第一的武器库彻底失去了兴趣。这里面的东西，在她那严苛的物理和实战标准面前，全都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工业垃圾。比起她腰间刀鞘里那把薄如蝉翼的特制短刀，这些东西连提鞋都不配。
看着苏晚那无聊透顶且充满嫌弃的表情，一直跟在身旁的顾夜爵眼底闪过一丝霸道的宠溺。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苏晚纤细的腰肢，目光傲慢地扫过那些金属架子。
“我就说这些垃圾根本配不上你。大长老，你们这武器库也就是个收破烂的水平。”顾夜爵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随后低下头，嗓音低沉且充满承诺地对苏晚说道，“晚晚，别看这些破铜烂铁脏了眼睛。等回家，我就让林锋去联系全球最顶级的军工实验室。把他们最好的首席工程师全都调到江城来。不管你要什么口径、什么材质的武器，只要你画出图纸，我一定让他们用最高规格的材料给你原封不动地造出来。”
苏晚将目光从那些兵器上收回，抬起那双清冷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