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产期的倒计时,仅剩下最后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整个顾氏庄园主楼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水分,凝固成了一种高密度的实质。顾夜爵彻底切断了与顾氏集团总部的所有物理连接,将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案和高层会议强行打包丢给了林锋。这位堂堂修罗殿主、江城首富,现在的生命中只剩下了一项最高优先级的S级任务。
那就是守着苏晚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随时准备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这天上午,主卧宽敞奢华的起居室内。
铺着纯手工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并排敞开着四个通体漆黑、采用航空级碳纤维材质打造的三十寸防弹行李箱。顾夜爵穿着一身柔软的纯棉居家服,盘腿坐在地毯正中央。他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峻面庞上,透着一股处理千亿合同都没有过的严肃与凝重。
“哗啦”一声闷响。
顾夜爵毫不犹豫地将第一个箱子倒转过来,把里面原本打包得整整齐齐的物品全部倾倒在毛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天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空与重新核对,是他这几天雷打不动的强迫症安检流程。
他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定制的小牛皮本子,拿起钢笔,开始一样一样地进行人工校对。
“初剪羊毛婴儿连体衣,十八套。颜色必须符合低饱和度的视觉保护标准,面料摩擦阻力测试达标。”顾夜爵一边念叨,一边用骨节分明的大手仔细抚摸过每一件粉色小衣服的走线,确认没有任何硬物突起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叠好,放入箱子的专属恒温网格中。
紧接着是尿不湿。
“防侧漏立体护围完整,高分子吸水树脂分布矩阵无异常。”他拿起那包从海外空运回来的顶级纸尿裤,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这可是他在无尘训练室里报废了五十个模型后,形成了完美肌肉记忆的作战工具。
随后是奶瓶、硅胶奶嘴、测温枪,以及一大堆专门为苏晚准备的产妇用品。
“无菌产褥垫的透气孔径符合标准,医用级防滑拖鞋底部的摩擦系数足够对抗大理石地面的水渍。”顾夜爵将这些物品分门别类地塞进第二个箱子里。
四个巨大的行李箱很快就被填满了三分之二。顾夜爵停下动作,盯着清单看了两秒,浓密的剑眉突然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不对,玛丽亚医院的奶粉配给工艺,根本达不到我经过精密计算的四十五度黄金溶解标准。”顾夜爵猛地站起身,嘴里自言自语,“万一母乳分泌曲线存在时间差,外面的大分子蛋白混合物绝对会增加我女儿肠胃的渗透压负荷。”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主卧,顺着旋转楼梯跑下了一楼的无尘室。不到两分钟,这位肌肉猛男又像一阵风似地卷了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两大罐他亲自把关过成分的进口婴儿奶粉。
顾夜爵来到第三个行李箱前,试图将那两罐体积庞大的奶粉塞进去。
然而,箱子内部的空间已经达到了物理饱和状态。
他将奶粉强行压在几包产褥垫上,双手捏住拉链的金属扣头。那根高强度的尼龙拉链在崩裂的边缘疯狂试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面对这种反抗,顾大总裁那不服输的偏执狂劲头彻底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宽阔的背阔肌瞬间绷紧,八块腹肌协同发力。他甚至悄无声息地调动了丹田深处那霸道无匹的黑色修罗真气。肉眼不可见的罡风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化作一股强悍的下压动能,强行挤压箱子内部的纤维与空气体积。
“咔哒、咔哒——”
在修罗真气那堪比千斤顶的物理施压下,拉链终于艰难地咬合在了一起。只是那个坚固的碳纤维箱体,已经被撑得鼓鼓囊囊,表面明显凸起了一个滑稽的弧度。
苏晚半靠在柔软的真皮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她那双清冷明艳的眼眸,冷眼旁观着这个男人用武道真气去对抗行李箱拉链的全过程。
“顾夜爵,你的脑神经皮层是被那两罐乳清蛋白彻底堵死了吗?”苏晚放下玻璃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语,毒舌技能精准降维打击,“玛丽亚私立医院的至尊VIP病房里,配备了全球最顶尖的母婴供应链系统。我们只是去那里进行一个常规的生物学分娩过程,最多停留七十二个小时。你弄出这四个三十寸的重型装甲箱,是打算带着全家去废土位面建立永久避难所吗?”
面对老婆的无情吐槽,顾夜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
“晚晚,这在商业博弈里叫风险对冲的最高形态,有备无患懂不懂?”顾夜爵指着那几个箱子,满口歪理,“万一医院的供应链网络出现零点一秒的延迟呢?万一护士拿来的衣服面料纤维带有隐藏的静电呢?我绝对不能允许你在生产后虚弱的状态下,和咱们女儿面临任何物资短缺的物理困境。带上这些,我心里才踏实。”
苏晚翻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白眼,觉得跟一个陷入重度产前焦虑症的男人讲究后勤逻辑,纯粹是白费口水。
就在苏晚以为这场打包闹剧终于要结束时。
顾夜爵拍了拍脑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致命的漏洞。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宽大实木书桌,直接拔掉了那台存着顾氏集团核心财务数据和百亿跨国并购案资料的特制防弹办公电脑电源。
他拎着那台沉甸甸的金属笔记本,快步走到最后一个还没完全拉上的行李箱前,试图找个缝隙把它硬塞进去。
苏晚的视网膜捕捉到那个黑色金属方块的瞬间,清冷的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把你手里那个散发着电磁辐射和焦虑因子的电子垃圾给我放下。”苏晚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封杀指令。
顾夜爵的手僵在半空,转过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苏晚。
“老婆,我就带一台备用机。万一顾氏的海外防火墙被攻击,林锋那个废物搞不定,我也能随时切入底层代码进行远程指挥啊。”顾夜爵试图进行微弱的抗争。
“去医院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让我的身体进行内分泌平衡的恢复,以及子宫平滑肌的休眠。”苏晚靠在靠枕上,用毋庸置疑的医学常识封死了他的借口,“你把这台沾满铜臭味和商业压力的工作终端带进无菌病房,是想用键盘的敲击声去强行干扰我的脑电波平缓吗?如果你敢把它塞进待产包,我现在就写一段自毁木马,把你的硬盘彻底格式化成空白文档。”
感受到苏晚那不容抗拒的杀气,堂堂江城活阎王瞬间认怂。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将那台价值连城的办公电脑放回原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磨磨蹭蹭地把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链拉好。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四个巨大的行李箱终于整装待发。
顾夜爵像排兵布阵一样,将这四个庞然大物整整齐齐地列在主卧双开门的正中央。他站在门框边,反复进行着视觉测距与物理动能的推演。
“箱子的把手朝外,滑轮方向与走廊地毯的纤维纹理保持顺向平齐。”顾夜爵摸着下巴,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这样只要你一有动静,我可以在零点五秒内单手拎起这四个箱子,用最短的物理直线距离冲向楼下的迈巴赫,绝对不会产生任何阻力延迟。”
此时,主卧虚掩的房门外。
顾念晚穿着那套微缩版的黑色小西装,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小家伙手里捧着那台不离身的特制平板电脑,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爹在那四个箱子前走来走去的滑稽模样。
神童黑客粉嫩的小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嫌弃。
那颗智商超过一百八的天才大脑疯狂运转,将眼前的画面转化为直观的数据模型。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荷尔蒙与繁殖本能的驱使下,成年雄性碳基生物的智力退化不仅是不可逆的,甚至还会伴生出严重的强迫症与空间认知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