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国际酒店外,江城的主干道在今天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物理截停。
长达五公里的柏油路面上,原本川流不息的社会车辆被全数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车队。防弹级别的加长版迈巴赫、劳斯莱斯幻影、以及各种经过重装改装的防爆越野车,首尾相连地停靠在酒店的专属泊车区。
从车上下来的宾客,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能在表里世界引发经济与权力震荡的巨头。九州财阀联盟的掌舵人、药王隐谷的外门长老、暗网黑客神殿的核心高层,甚至连常年隐匿于雪山之巅的昆仑世家,都派出了分量不轻的旁系代表。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生杀予夺的大佬们,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排在酒店那宽阔的汉白玉台阶下方。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块重达五百克、中心镶嵌着十克拉粉钻的纯金请柬。阳光倾洒而下,几百块纯金板砖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刺瞎路人的视网膜。不少权贵在心底默默吐槽顾大总裁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发户品味,但表面上依然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谦卑姿态。
在红毯的最外围,一辆租来的二手奔驰轿车略显寒酸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沈宏伟理了理身上那套明显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过季礼服、脸色有些蜡黄的林清然,以及精心打扮过、试图用浓妆掩盖落魄憔悴的假千金沈娇娇。
自从在退婚宴上彻底得罪了顾夜爵,又在家族寿宴上身败名裂之后,沈家在江城的产业便遭遇了断崖式的缩水。原本勉强算得上二流豪门的沈氏集团,在顾氏财阀那堪比降维打击的商业封锁下,资金链早已全面断裂。如今的沈家,每天都在破产清算的边缘苟延残喘,甚至沦落到了要靠借高利贷来维持表面体面的地步。
得知顾家小公主举办满月宴的消息后,沈宏伟那颗被利益侵蚀的大脑再次开始了不切实际的运转。
他觉得,苏晚毕竟是在沈家生活过的亲生女儿。现在她生了孩子,母性激素的分泌肯定会软化她那冰冷的性格。只要沈家今天能凭借血缘关系混进宴会大厅,在众多权贵面前制造出一种“冰释前嫌”的物理假象,那些看眼色行事的投资人就一定会重新给沈家注资。
沈娇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挽住林清然的胳膊,看着前方那些手握纯金请柬的里世界大佬,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与贪婪。
“爸,妈,待会儿我们见到姐姐,一定要把姿态放低一点。”沈娇娇咬着嘴唇,熟练地切换到了她那套楚楚可怜的伪装模式,“姐姐现在是顾家少奶奶,脾气大点是正常的。只要我们当着顾总的面多说点软话,她肯定不好意思当众赶我们走。毕竟血浓于水,哪有满月宴不请亲生父母和妹妹的道理?”
沈宏伟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行挺直腰板,带着妻女大着胆子走向了红毯入口。
安保闸机前,四名身穿黑色定制西装的修罗殿隐卫如同一堵叹息之墙,牢牢封死了所有的物理通道。他们鼻梁上架着战术墨镜,腰间鼓鼓囊囊的,隐约透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看到沈家三人靠近,为首的隐卫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
“出示请柬。进行面部扫描与虹膜比对。”
沈宏伟尴尬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普通的纸质名片,舔着脸递了过去:“这位小兄弟,我们是苏晚的娘家人。我是她亲生父亲沈宏伟,这两位是她的母亲和妹妹。一家人参加外孙女的满月宴,就不需要那种金子做的请柬了吧?你进去通报一声,晚晚肯定会让我们进去的。”
隐卫连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一眼。隐藏在墨镜后方的视觉识别系统迅速对沈家三人的面部骨相进行了扫描,并在零点五秒内与顾夜爵下达的黑名单数据库完成了比对。
“数据库匹配失败。”隐卫收回手,语气犹如机械合成音般冰冷,“顾总有令,没有纯金请柬的碳基生物,一律按非法入侵者处理。立刻退后三米,否则启动物理驱逐程序。”
被一个看门的保镖当众拂了面子,林清然那泼妇的本性瞬间暴露了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们?”林清然指着隐卫的鼻子大声叫嚣,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排队区显得尤为刺耳,“里面躺着的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顾夜爵的丈母娘!你们这些看门狗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晚晚把你们全都开除了!”
这道超过八十分贝的噪音,立刻引起了周围排队权贵们的注意。
药王隐谷的外门长老皱起眉头,看着林清然那副市井泼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九州财阀联盟的几位高管更是交头接耳,对着沈家三人指指点点。
“这不是当年那个把真龙当泥鳅、把个冒牌货当成宝的沈家吗?”百花情报阁的情报员发出一声嗤笑,“沈氏集团都快被银行清算了,他们居然还有脸跑到修罗殿主的地盘来碰瓷?”
听到周围的议论,沈娇娇知道这是她发挥演技的最佳时机。
她立刻眼眶一红,泪水精准地在眼眶里打转,随后顺着脸颊滑落。她向前跨出半步,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哀求,大声嚷嚷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当年偏心,可是爸爸妈妈年纪都大了,他们只是想来看看刚出生的小外孙女啊!”沈娇娇哭得梨花带雨,试图用道德绑架引起在场大佬们的同情,“血脉亲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就算你生我们的气,也不该让这些保镖这样羞辱自己的亲生父母啊!姐姐,你出来见见我们好不好?”
她这番茶言茶语,如果是放在普通的豪门恩怨里,或许还能博得几声叹息。
但她完全搞错了一件事。在场的这些宾客,全都是在刀光剑影和资本绞杀中存活下来的狠角色。在里世界的丛林法则中,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这种虚伪的亲情绑架在他们眼里连一文钱都不值。
更致命的是,她试图用道德去绑架一群只服从杀戮指令的修罗殿死士。
面对沈娇娇的哭喊,为首的隐卫没有半句废话。那颗被训练成单线程执行命令的大脑,直接判定眼前的声波污染已经严重违反了会场的基础秩序。
“警告无效。执行物理清场。”
隐卫冷漠地吐出八个字。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黑衣死士犹如猎豹般窜出。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精准地切入了沈宏伟与林清然的重心死角。
死士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揪住沈宏伟的后衣领和腰带。腰部核心肌肉群瞬间发力,一套行云流水的过肩摔动作,直接切断了沈宏伟身体的重力平衡。
“哎哟!”
沈宏伟连反抗的物理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红毯外侧的绿化带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廉价西装瞬间被树枝划破,沾满了泥土。
林清然更是被另一名死士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胳膊,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摔在沈宏伟的旁边,痛得哀嚎连连。
沈娇娇看着父母在一秒钟内被扔飞,吓得停止了哭泣,脸色惨白。
她刚想转身逃跑,一名死士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没有因为她是女性而产生半分犹豫,死士的大手直接扣住了沈娇娇的肩膀,用力往外一推。
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路面上瞬间失去摩擦力。沈娇娇脚踝一崴,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态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吃屎。昂贵的过季礼服被撕裂,精心修饰过的假体下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扔远点。别让这种劣质基因的垃圾污染了会场的空气循环系统。”为首的隐卫冷冷地下达指令,随后重新站回了安保闸机前,仿佛刚才只是扫除了三片落叶。
这一幕雷厉风行的物理驱逐,让周围排队的权贵们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沈家还真是不要脸,修罗殿主的门槛也是他们能跨的?”
“连基础的阶级认知都没有,竟然跑到这里来演苦情戏,真是把江城上流社会的脸都丢尽了。”
沈宏伟挣扎着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枯树叶。他看着周围那些高高在上、满脸嘲讽的权贵,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知道,从今天起,沈家在江城算是彻底沦为了连乞丐都不如的笑柄。
林清然和沈娇娇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顶着周围人那仿佛看小丑一样的目光,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灰溜溜地钻进那辆租来的二手奔驰,狼狈逃离了现场。
此时,云端国际酒店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内。
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幕上,正以八K分辨率实时转播着酒店门口那场闹剧。
顾念晚穿着微缩版的小西装,坐在单人沙发上,白嫩的小手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敲击。神童黑客看着屏幕上落荒而逃的沈家三人,粉嫩的小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毒舌嘲讽。
“根据遗传学的基因突变概率,沈家这三人的厚颜无耻程度,显然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伦理学下限。”顾念晚的声音清脆老成,“他们试图用低劣的情感欺诈来获取商业利益,这种行为在博弈论中属于最愚蠢的负收益策略。”
婴儿床里,今天的主角顾星瑶正安稳地睡着。
顾夜爵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高定西装,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守在摇篮旁。他甚至伸出宽大的双手,虚掩在女儿的耳朵两边,生怕监控屏幕里传出的声波干扰了小公主的深度休眠。
苏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黑色晚礼服,半靠在主沙发的软垫上。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水,那双清冷明艳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沈娇娇摔破下巴的滑稽模样。
那颗装满底层代码与物理公式的天才大脑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澜。血缘这种虚无缥缈的羁绊,在她的逻辑判定中早就被删除了所有访问权限。
苏晚将红枣水递到唇边抿了一口,那张白皙无暇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冷笑,红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被劣质基因完全支配的碳基生物,连当做实验耗材的物理价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