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那带着微咸气息的温暖海风,随着湾流G650ER专机舱门的缓缓闭合,被彻底隔绝在了几千公里之外。
那段远离了数据洪流与商业厮杀、充满了各种降智物理操作的快乐度假时光,终究画上了句号。一家四口乘坐着这架属于顾氏财阀的顶级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江城国际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
顾夜爵小心翼翼地提着那只碳纤维恒温婴儿提篮,里面半岁大的小星瑶正睡得香甜。顾念晚背着战术小包,手里依然捧着那台不离身的特制平板电脑,正在核对航线的飞行数据。苏晚一袭长裙走在最前方,清冷明艳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波澜。
回到戒备森严的半山别墅顾氏庄园,将母子三人妥善安置在经过层层过滤的新风系统堡垒中后,江城这座庞大商业帝国的生锈齿轮,终于迎来了必须重新咬合的时刻。
次日上午。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把推开。顾夜爵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踏入了他那间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
然而,迎接这位财阀掌舵人的,不再是平日里那光洁到能反光的宽大办公桌,而是一座座真正意义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堡垒。各种盖着加急红章的财务报表、海外并购审批单以及跨国项目企划书,层层叠叠地占据了桌面百分之八十的物理空间。
特助林锋顶着两轮常年不退的黑眼圈,手里还抱着一摞足有半米高的加厚文件夹,宛如一尊苦逼的雕塑般站在大班台旁。
“顾总,您总算舍得回来主持大局了。”林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沧桑与绝望,“您这半年里,为了给小公主挑选无菌爬行垫、砸钱买下青云山造生态园,旷工和提前早退的频率实在太高。欧洲硅基半导体实验室的入股计划、南美矿产资源的并购案,还有北美几条核心供应链的重组,目前全都处于停滞状态。各大洲的执行总裁已经快把秘书处的加密专线打爆了。”
这并非林锋的危言耸听。
上午十点,总部绝密会议室内。
数十名顾氏财阀的董事局元老与核心高管正襟危坐。这群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江城金融圈发生八级地震的资本巨头,此刻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顾夜爵,眼神里全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复杂情绪。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家伙们虽然紧闭着嘴巴,不敢明着指责这位在里世界杀人不眨眼的江城活阎王为了带娃而不务正业,但他们那不断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以及眼神里透出的深深无奈与焦急,已经无声地控诉了集团最高算力长期缺位所带来的恐怖负面效应。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几条关键业务的利润增长曲线呈现出平缓甚至微弱下滑的趋势。
顾夜爵端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屏幕上的数据。他那颗在商场上算无遗策的天才大脑,此刻十分清楚当前的局势。
他自知理亏。前阵子为了女儿的一声咳嗽,他能调动几架直升机去拉顶尖专家;为了躲避雾霾,他能眼都不眨地砸出数百亿现金流去改造整座山头。再加上苏晚暗中截留了那百亿教育基金的底层权限,顾氏账面上的流动资金确实经受了堪比抽血般的严峻考验。
现在,到了该让这台千亿印钞机重新全速运转的时候了。
那个在海岛浅水区里因为一道二十厘米微浪就吓得跌倒在海水中、满脸傻笑的女儿奴,在这一瞬间被强制卸载。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在里世界杀伐果断、在商界翻手为云的冷酷霸总。
“收起你们那副仿佛顾氏明天就要破产清算的丧气表情。”
顾夜爵红木桌面上的双手猛地交叠,低沉的嗓音在会议室内轰然炸响,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霸道修罗气场。
“欧洲半导体实验室的并购案,把溢价比例下调百分之十五。如果他们不签,直接动用资金杠杆做空他们的母公司股票,四十八小时内把他们的市值打下百分之三十!南美矿产那边的地头蛇敢卡我们的物流,通知修罗殿的海外隐卫,今晚去给他们首领的卧室留点‘物理警告’!亚洲区供应链的利润分配我亲自重写底层逻辑,谁敢有异议,立刻切断他所有的商业生命线!”
雷霆手段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发生了物理凝固。那些原本还满腹牢骚的老家伙们,瞬间感受到了被死神扼住咽喉般的压迫感。他们那点微末的怨气在这股恐怖的杀气面前荡然无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手忙脚乱地翻开笔记本疯狂做着记录。
这就是顾夜爵。只要他愿意启动那颗冰冷的商业大脑,没有任何人能阻挡顾氏财阀的资本碾压。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三夜,顾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就没熄灭过半秒。
顾夜爵彻底开启了近乎自虐般的疯狂加班模式。他没有迈出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半步,一日三餐全靠高浓度的能量液与营养胶囊对付,睡觉就在那间两百平米的套内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强行闭眼眯上两个小时。
办公桌上,一份份厚重的跨国合同被翻开,限量版钢笔在纸页上划出凌厉且不容反驳的签名,发出“唰唰”的摩擦声。
墙壁上镶嵌的那十六块曲面高清显示屏,除了留出最中央的两块用来实时监控顾氏庄园里小星瑶的呼吸频率外,其余十四块全被调配成了多线程的跨时区视频会议窗口。
顾夜爵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量子计算机,一边用流利的多国语言对海外高管进行着毫不留情的商业降维打击,一边目光锐利如刀般精准剖析着每一份财务报表上隐藏的逻辑漏洞。
特助林锋像个不知疲倦的机械陀螺,在办公室与秘书处之间来回穿梭。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用意式咖啡机萃取出的特浓黑咖啡,轻手轻脚地放在大班台的边缘。
林锋站在一旁,偷偷抬起眼皮,看着自家殿主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平时深邃冷酷的黑眸里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顾夜爵左手端着滚烫的黑咖啡往嘴里灌,右手还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疯狂批复着邮件。
看着这一幕,林锋的内心忍不住涌起一阵强烈的感慨与苦涩。
想当年,修罗殿主在里世界何等潇洒恣意,一把黑色长刀斩尽一切不平,哪怕是面对百亿级别的跨国博弈,也从不屑于亲自下场熬夜受这等罪。
如今倒好,为了给老婆买各种高分子纳米战术服,为了给女儿建无死角的电磁防御体系,这位冷血杀神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肝脑涂地的超级打工人。每天在资本市场里疯狂敛财,就怕亏欠了家里那两位活祖宗的排场。
爱情与亲情的物理代价,真是沉重得连化境巅峰的修为都快扛不住了啊。林锋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远在半山别墅的顾氏庄园内。
苏晚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真丝居家服,身姿慵懒地靠在书房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在地毯上,勾勒出岁月静好的画面。
不远处,顾念晚正盘腿坐在那台黑科技智能电磁摇篮旁,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专注地优化着底层的自适应减震代码。摇篮里,半岁的小星瑶正抱着一个消毒过的进口磨牙棒,专心致志地啃着,粉嫩的小嘴边溢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满脸都是无忧无虑的餍足。
苏晚将白皙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把那台经过十二重嵌套加密的特制轻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她那颗装满底层代码的天才大脑,此刻并没有去接取暗网的悬赏任务。苏晚十指轻敲虚拟键盘,输入了一长串十六进制的反向端口指令。代码犹如无形的幽灵,直接绕过顾氏总部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十六层防火墙,悄无声息地强行切入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网核心摄像头。
屏幕上画面一闪,监控视角瞬间展开。
视频里,顾夜爵正冷着一张脸,通过麦克风对着十四个屏幕里的海外高管进行着狂风暴雨般的商业恐吓,那股不怒自威的戾气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苏晚直接按下了强制双向视频连线的物理键。
顾夜爵办公桌上的主屏幕突然一黑,紧接着,苏晚那张清冷明艳的绝美脸庞弹了出来。
在这个视网膜对焦成功的零点零一秒内,前一秒还在大发雷霆的江城活阎王,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麦克风的静音键,生生切断了对海外高管的物理声波输出。
那张满是胡茬、透着生人勿近杀气的冷峻脸庞,以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化速度瞬间融化,立刻堆满了一种毫无智商可言、冒着粉红泡泡的讨好傻笑。
“老婆!”顾夜爵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凑,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你和星瑶、念晚在家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厨房炖的补品?”
苏晚看着屏幕里那个双眼通红、黑眼圈深重得宛如被人揍了两拳的男人,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波。
“你的眼周毛细血管扩张程度已经触及了病理学的临界红线。”苏晚红唇轻启,冰冷的学术名词中夹杂着毫不留情的毒舌,“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算力输出,导致你的皮质醇浓度严重超标,心血管平滑肌正在承受着超过正常阈值三倍的物理压强。我不管你现在正忙着摧毁哪个财团的资金链,立刻切断电源,去休息室让你的脑电波进入深度休眠状态。”
“晚晚,我真的不困!我的肌肉张力还能支撑。”顾夜爵试图讨价还价,扬起手里的一份文件,“等我批完这份南美的收购案,把账面上的现金流填补完,我马上就去睡。”
“如果你想让我的通讯录里多出一个‘猝死前夫’的词条,你大可以继续透支你的生命力。”苏晚冷冷地打断他,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二十分钟后如果我发现你的静息心率没有降到安全波段,我就让林锋用物理手段切断总部的中央供电干线。”
听到这句极具杀伤力的威胁,顾夜爵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放下手里的限量版钢笔,对着屏幕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别别别!老婆我马上就去睡!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苏晚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妻管严模样,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切断连接的回车键。屏幕瞬间变黑,将那个还在隔空傻笑的男人彻底屏蔽。
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随手放在一旁的汉白玉桌面上,清冷的目光静静地越过书房,落在那台平稳晃动的智能摇篮与正在敲击键盘的儿子身上。
这莽夫虽然满脑子只知道用暴力和资本去构筑那些夸张降智的物理防线,但看着他为了支撑起这个家庞大的开销,而在商海里红着眼睛拼命填补窟窿的狼狈模样,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责任感,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勉强合格的碳基雄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