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入口处狂风大作,凌霄宗的万剑诛魔阵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无数道实质化的白色剑气犹如狂风骤雨,带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压,密密麻麻地砸在那把碧绿色的清风遮阳伞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周围的岩石都被溢散的剑气切割得粉碎。
然而这把看似柔弱不堪的绸面伞,此时却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伞面上荡漾着一层淡淡的碧绿色波纹,将那些足以绞杀金丹期修士的剑气尽数弹开,愣是连一丝布料的纤维都没被划破。
云鹤长老站在峭壁的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仅剩的右手死死捏着主控阵盘。
他急得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冷汗,一滴滴顺着脸颊砸落在脚下的石头上。
“这绝不可能,就算是元婴中期的护体罡气也扛不住这等强度的万剑穿心,那小贱人手里拿着的破伞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防御邪物。”
云鹤咬着牙,双眼布满血丝,不顾体内经脉传来的撕裂剧痛,疯狂地将金丹灵力倾注到阵盘之中,试图将杀阵的威力再强行提升一个档次。
阵眼处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剑气的数量瞬间翻了一倍,如同白色的银河般倾泻而下。
虞星躲在遮阳伞后面,半点没感受到外面的腥风血雨。
她甚至还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惬意地享受着伞柄底座阵法吹出来的阵阵凉风。
伴随着外面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虞星散漫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噪音也太大了,吵得人脑仁生疼,简直比灵州城菜市场的鸭子还要聒噪。”
她转过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正拿着单片灵力放大镜四处乱瞟的薛子昂。
“小薛,赶紧干活,别让这群跳梁小丑继续浪费咱们宝贵的出差时间。”
“等会儿里面的真龙遗蜕要是被哪个不知名的小毛贼捷足先登了,回去我就停了你下个月的阵法实验经费。”
薛子昂一听要停经费,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癫狂且阴损的学术型冷笑。
“师姐放心,这种千疮百孔、满是逻辑硬伤的垃圾阵法,我闭着眼睛都能把它给拆了。”
薛子昂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团残影。
他直接从背后的特制工具包里掏出了八个刻满血红色反向铭文的黑色阵盘。
这些阵盘是他结合了荒渊秘境的残缺阵纹,经过三宿熬夜刚刚研制出来的乾坤逆转盘,专门用来瘫痪并夺取这种粗制滥造的大型杀阵。
薛子昂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风中那些暴露在外的脆弱阵法节点。
“走你。”
他手腕猛地一抖,八个黑色阵盘化作八道悄无声息的幽光,犹如毒蛇出洞一般,精准地砸进了凌霄宗万剑诛魔阵的核心枢纽之中。
伴随着一阵灵力摩擦声,原本光芒万丈的杀阵猛地卡顿了一下。
就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里突然被塞进了一把钢筋,整个阵法的运转出现了致命的凝滞。
阵法底部那些刺目的白色阵纹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散发着死气的诡异漆黑色。
就在下一秒,半空中那些原本如同狂蜂浪蝶般疯狂攻击遮阳伞的万千剑气,竟然像是在半空中同时踩了急刹车一样,硬生生地停滞在了距离伞面不到一寸的地方。
紧接着,这些实质化的剑气在半空中诡异地掉转了方向。
原本纯白色的剑刃瞬间被黑色阵纹同化,变成了散发着浓烈煞气的漆黑之剑。
千万把黑剑齐刷刷地对准了隐藏在峡谷两侧负责维持阵法的凌霄宗众人。
薛子昂得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漫天的黑色剑气犹如决堤的洪水,以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疯狂的速度,直接朝着布阵的凌霄宗弟子倒卷而去。
躲在暗处的凌霄宗弟子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变故。
他们手里还高高举着输送灵力的法器,脸上还挂着即将把敌人绞成肉泥的残忍笑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阵法孕育出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自己的面门呼啸而来。
“啊,我的腿被刺穿了,救命。”
“长老救我,这阵法怎么突然发疯了。”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在峡谷两侧此起彼伏地响起,盖过了峡谷里的穿堂风。
这反卷回来的变异剑气威力极大,毫无防备的凌霄宗弟子们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岩壁上血花四溅,几十名穿着纯白道袍的精锐弟子纷纷中剑。
他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隐蔽的岩石后方惨叫着滚落下来,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痛苦地哀嚎翻滚,鲜血瞬间染红了荒渊秘境的泥土。
云鹤长老站在高处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
“怎么会这样,祖传的万剑诛魔阵怎么可能会出现反噬。”
他顾不得心疼那些倒地不起的弟子,拼尽全力往手中的主控阵盘里注入本源灵力,想要强行切断整个杀阵的灵力供给。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阵法枢纽之间的那一丝神识联系,就像是被一柄锋利的剪刀给硬生生咔嚓剪断了。
主控阵盘上的所有阵纹完全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不仅没有任何响应,反而还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阵法的绝对控制权,已经彻底落入了那个不起眼的玄清宗阵法师手里。
失去了阵法控制权的瞬间,一股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反噬之力,顺着地下的灵力回路,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般狠狠地撞进了云鹤的丹田气海。
云鹤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虞星那把八十大锤重重地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发生了错位。
“噗。”
他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血雾在半空中飘散。
云鹤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破旧风筝,从高高的巨石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骨裂声,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原本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显然是受了伤及大道的严重内伤。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叶曦,亲眼目睹了这瞬间逆转的恐怖战局,吓得瞬间花容失色。
她那张原本画着精致妆容、高高在上的清纯脸庞,此刻惨白得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女鬼。
叶曦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连站都站不稳,连滚带爬地跑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死死躲了起来。
她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像是在寒风中一样瑟瑟发抖。
叶曦紧紧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就会引来那些要命的黑色剑气。
此时此刻,她心里连一丝对虞星的嫉妒和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了,全身上下只剩下对这群神经病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漫天剑雨终于缓缓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峡谷里只剩下凌霄宗弟子痛苦的哀嚎声和微弱的喘息声。
虞星砰的一声收起了那把立了大功的碧绿色遮阳伞,动作潇洒地将其随手塞回储物空间。
她拍了拍法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迈着嚣张、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了倒地不起的云鹤面前。
叶天临扛着那把滴血的玄铁巨剑,像个忠心耿耿的门神一样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还在蠕动的伤员。
虞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连爬都爬不起来的云鹤长老。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斥着极致嘲讽意味的笑容。
“啧啧啧,云鹤老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混得有多惨的模样,简直比大街上要饭的乞丐还要狼狈。”
“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胡子都白了,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的人了,还学人家躲在荒郊野岭的草丛里玩这种低级的阴谋诡计。”
“你要是真有几分骨气,就堂堂正正地站出来跟我单挑啊,搞这些漏洞百出、连狗都骗不过的破烂阵法,你的智商是连穿开裆裤的三岁小孩都不如吗。”
“刚才你站在石头上不是叫嚣得挺欢的吗,不是信誓旦旦要把我们剁成肉酱喂狗吗,怎么现在自己躺在地上装起死狗来了,难道是这地上的泥巴特别香吗。”
“就你们凌霄宗这群废物的平均智商和业务能力,我真怀疑你们平时在宗门里是不是靠喝过期的猪饲料长大的,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云鹤长老本就身受阵法反噬的重伤,气血已经逆流攻心。
此时再听到虞星这番字字珠玑、杀人诛心的话语,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在乱扎。
他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地指着虞星的鼻子,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粗重且难听的赫赫声。
“你……你这恶毒的贱婢……你不得好死……噗。”
一句狠话还没来得及放完,云鹤再次被这股极致的屈辱急怒攻心。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老血,直接喷溅在了自己雪白的道袍上。
云鹤两眼一翻白,脑袋重重地砸在地砖上,当场彻底晕死了过去。
至此,这支原本气势汹汹、妄图凭借护宗大阵伏击玄清宗的凌霄宗队伍,全军覆没,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虞星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地上的血污,顺势跨过云鹤那干瘪的身体。
她转身对着正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沐清招了招手,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沐清,别傻站着当背景板了,赶紧过来干活。”
“拿上麻袋,把这群躺在地上的凌霄宗弟子身上的储物袋全给我扒下来,一个铜板、一根灵草都别给我留下。”
“他们刚才突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可是深深地惊吓到了我脆弱的心灵,这些战利品就当是给咱们玄清宗全员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了,咱们这叫合法维权。”
沐清一听有这种发家致富的肥差干,顿时两眼放出贪婪的绿光。
他像只欢快的野狗一样窜了出去,手脚麻利且粗暴。
不管那些受重伤的凌霄宗弟子怎么虚弱地哀嚎和绝望地抗议,沐清硬是把他们腰间的储物袋拽了个干干净净,顺手还把几把成色不错的飞剑也给揣进了怀里。
最后,他甚至蹲在云鹤长老的身边,十分生猛地把云鹤手上那枚象征着长老身份的高级空间戒指给强行撸了下来,狗腿地交到了虞星的手里。
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全程见证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太一宗李天明长老,看着这近乎土匪扫荡般的强盗行径。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口水,只觉得自己的后脊背都在嗖嗖地往外冒着刺骨的冷汗。
李天明用袖子偷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在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疯狂地庆幸起来。
还好自己当初在太一宗驻地的时候脑子转得快,选择了破财消灾,没有仗着人多势众去强行得罪这个心狠手辣、满肚子坏水的女魔头。
这玄清宗的人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简直就是一群披着道袍、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凌霄宗这下子算是彻底完了,被扒得连一条蔽体的底裤都不剩了。
“行了,今天的收成还算不错,这群免费快递员的上门送货服务我很满意。”
虞星掂量着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装满了凌霄宗家底的高阶储物袋,笑眯眯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专属空间。
解决完了这群碍事的拦路虎,她心情大好地转过身,大手一挥。
“小金,头前开路,咱们发财去。”
碧眼金蟾十分配合地呱叫了一声,迈开四条粗壮的腿在前面带路。
虞星带着玄清宗和太一宗的队伍,大摇大摆、嚣张地跨过满地打滚哀嚎的凌霄宗弟子,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一行人径直走进了那座深不见底的黑色峡谷,直奔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而去。
峡谷内部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恐怖地步,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灵雾。
四周陡峭的岩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奇异苔藓,把峡谷照得有些光怪陆离。
越往里走,那股属于远古真龙的恐怖威压就越发沉重,压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众人顶着巨大的压力,踩着湿滑的石头前行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峡谷的最尽头。
眼前的宏伟景象让所有人在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在一个广阔、甚至看不到穹顶的地下超级溶洞中。
一条身长足有数百丈、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远古巨龙正盘旋在半空之中。
这地脉巨龙栩栩如生,须发怒张,每一片金色的鳞甲上都流转着深奥繁复的大道法则,散发着不可一世的真龙龙威。
而在巨龙那庞大身躯盘绕的最正中心。
静静地悬浮着一颗足有人头大小、圆润无暇的龙珠。
那颗龙珠通体璀璨到了极点,向外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刺目的金色神光。
那道撕裂苍穹、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正是由这颗蕴含着无上造化的龙珠彻底爆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