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大陆的坠落,竟然整整持续了一年。
在无尽的虚无中,这块庞大的大陆碎片就像是一颗迷失的流星。
周围依旧是漆黑一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看到。
坠落似乎永远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外界修仙界的人,从一开始的天天哭嚎,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麻木。
那些小宗门的修士每天呆坐在防御阵法里,连叹气都懒得叹了。
反正掉着掉着也就习惯了,只要不被虚空风暴刮走就行。
而在云灵山上,玄清宗的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
这里的重力和空气在薛子昂的阵法维持下,和以前没任何区别。
外面的隔音波纹挡住了一切噪音,环境安逸得让人发指。
可是安逸久了,大家也都闲得发慌,开始在山上变着花样找乐子。
虞星躺在豪华别墅的阳台上,觉得天天睡觉也睡腻了。
她为了打发时间,把前世的一种伟大发明给搬到了修仙界。
那就是被誉为国粹的娱乐活动,麻将。
虞星让人用上好的远古仙玉,雕刻出了一百四十四张精美的麻将牌。
她在院子里架起一张四方桌,拉着三个苦力天天搓牌。
这三个牌搭子分别是秦守仁、幽冥老魔和统帅光头。
“三万!”
虞星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袍,鼻梁上架着黑曜石墨镜。
她懒洋洋地甩出一张牌,打了个哈欠。
坐在她对面的秦守仁,那两百斤的肉球身体挤在椅子上。
他怀里抱着那个升级版的仙器算盘,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为了赢钱,这胖子可是把看家本领都用上了。
秦守仁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飞速拨弄着。
他正在利用仙器的推演功能,疯狂计算着桌面上剩下的牌率。
“哎哟喂,星姐这张牌打得险啊,我碰!”
秦守仁笑眯眯地把牌拿过来,满脸的肥肉都在得意地跳动。
统帅光头坐在秦守仁的下家。
他头上依然套着那个抠了八个洞的纸袋,穿着灰布衣服。
这位曾经的高维神明,现在看着手里的烂牌,八只眼睛里满是绝望。
他根本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汉字和图案,全凭运气在瞎打。
“我……我打个一条吧。”
统帅光头颤抖着手,丢出一张牌。
“胡了!清一色杠上开花!”
坐在另一边的幽冥老魔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那虚幻的魂体激动得直冒黑烟。
老魔头刚想伸手去拿筹码,却被一柄白玉窄剑压住了手腕。
周断雪冷着脸站在麻将桌旁边,像个严厉的裁判。
他作为玄清宗的大师兄,主动承担了洗牌和码牌的重任。
“把牌放下,让我来码。”
周断雪目光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麻将牌。
他将所有的牌翻面,然后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迫症手法开始洗牌。
左边洗三下,右边就必须洗三下。
每一张牌的间距都要用尺子量过,必须达到绝对的对称。
如果牌堆稍微歪了一毫米,周断雪就会推倒重来。
“这牌的条纹没对齐,简直是对称美学的耻辱,必须重洗!”
有周断雪在,这一局牌洗个半天都是常有的事。
要是不让他把牌洗得绝对对称,他就不让大家继续打。
大家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像个机器一样在那摆弄麻将。
幽冥老魔看着自己刚赢的牌被推倒,气得直跳脚。
但在这牌桌上,输得最惨的其实是他自己。
老魔头本来就没几个钱,现在连本带利输了个精光。
他现在身上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红色底裤。
“老夫不玩了,再玩下去连这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输给你们了!”
幽冥老魔哭天抢地,抱着那把生锈的黑色大刀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虞星看着老魔头那副凄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今天就打到这吧,赢了你们几个穷鬼也没意思。”
除了打麻将,薛子昂在后山的实验室里也搞出了新花样。
他把从本源界战舰上拆下来的全息投影仪和修仙界的幻阵结合。
搞出了一台巨大无比的全息游戏机。
这台机器能模拟出各种逼真的战斗场景和虚拟怪兽。
段铁心和叶天临这两个好战分子,现在成了游戏机的忠实玩家。
段铁心手里举着那面生锈的远古重盾,大吼着冲进了虚拟战场。
“痛快!这些虚拟怪兽可比外面的杂鱼抗揍多了!”
叶天临古铜色的肌肤在全息光芒下闪烁。
他挥舞着手里的玄铁巨剑,用虞星指点的支点发力技巧疯狂砍杀。
两人天天在这台游戏机里打虚拟怪兽,乐此不疲。
连吃饭睡觉都舍不得离开,简直比修炼还要拼命。
说到吃饭,沐清在这一年里可是把厨艺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事就在第一食堂里研究菜谱。
沐清硬是把那些从远古秘境和魔法大陆弄来的食材,研究出了几百种烹饪方法。
不管是红烧虚空触手,还是清蒸魔龙尾巴。
他都能用那口破烂的青铜炼丹炉,炖出绝世美味。
而为了保证食材的丰富性,王二狗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位曾经的落魄散修,现在成了玄清宗的后勤小能手。
王二狗在云灵山的后山开辟了一大片灵田。
他把那些从高维世界抢来的种子种了下去,每天用灵泉水浇灌。
现在的后山,已经长出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高维蔬菜。
这些蔬菜长势喜人,不仅灵气充沛,还自带发光特效。
王二狗每天扛着锄头在田里穿梭,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笑得合不拢嘴。
玄清宗的伙食水平,甚至比天庭的御膳房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就在玄清宗众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坠落时光时。
一阵不速之客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云灵山的防御大阵外,飘来了一艘破破烂烂的灵舟。
那是九霄天帝派来求救的使者。
此时的九霄天宫早已经残破不堪,资源枯竭,随时都有解体的危险。
使者穿着破烂的仙官服,跪在光幕外大声哭喊。
“玄清宗的各位大能,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吧!”
“天帝陛下说了,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们,天宫的宝库任凭挑选!”
使者一边磕头,一边把求救信举得高高的。
可惜他找错了门。
大强那庞大的金属身躯正守在山门前。
大强眼中红光一闪,发出了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靠近,执行清理程序。”
大强伸出巨大的机械手臂,一把抓住了那艘破灵舟。
它就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灵舟和使者一起扔进了茫茫的宇宙真空中。
使者的惨叫声很快就被宇宙风暴吞没,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种道德绑架在玄清宗这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虞星坐在阳台的金丝楠木担架上,吃着沐清刚端来的烤肉串。
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宇宙虚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坠落的一年里,她觉得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不用去处理那些烦人的反派,也不用去各处跑腿找资源。
这种不用出门,躺在担架上就能环游宇宙的日子,简直是太完美了。
外面的世界毁灭与她何干,只要这云灵山的方寸之地还能安稳睡觉就行。
“等这块大陆什么时候掉到底停下来了,咱们再考虑下一步去哪捡垃圾吧。”
虞星喝了一口冰镇的高维灵果汁,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微笑。
她拉过柔软的蚕丝被,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