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宇宙秩序维护者的白袍使者,目光终于从那副宏伟的星图上移开,牢牢锁定了睡眼惺忪的虞星。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完美猎物的审视与满意。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超越了仙界认知极限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精准无比地朝着虞星一个人席卷而去。
这股力量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它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道心,意图让目标从生命本源上产生臣服与跪拜的冲动。
广场上,九霄天帝等人虽然只是被余波扫到,却已是肝胆欲裂,感觉自己的仙魂都要被碾成齑粉。
然而,作为目标的虞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嗡!
一层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观的淡金色光华,在她体表一闪而逝。
不灭霸体自动护主。
那股足以压垮一方世界的恐怖神级威压,撞在这层光华上,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被原封不动、甚至威力更甚地反弹了回去!
白袍使者身形一晃,脚下的广场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些许讶异。
一个下界修士,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弹开他的神威?
“有点意思。”
使者不再保留,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虞星遥遥一点。
一束蕴含着宇宙生灭法则的璀璨神光,凭空出现,如同一条锁链,扭曲着空间,朝着虞星缠绕而去。
这道神光所过之处,仙界的法则都在退避、哀鸣,仿佛遇到了更高维度的天敌。
眼看那神光就要触及虞星。
虞星终于有了动作。
她不耐烦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刻满了符文的大喇叭。
“你有病啊!”
“大清早的跑过来发光发热,显摆你家电费不要钱是吗?!”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知不知道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
暴躁的怒骂声,通过大喇叭的符文增幅,化作了毁天灭地的降智音波。
音波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是一种懒散到了极致,视万物为虚无,连动一下都觉得是浪费生命能量的咸鱼道韵。
这股道韵与降智音波完美结合,形成了一种专门针对“装逼犯”和“奋斗逼”的降维打击。
轰隆!
那道蕴含着宇宙法则,高贵冷艳的神光,在这粗俗不堪的叫骂声中,像是被一百个壮汉轮流蹂躏的黄花大闺女,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当场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光点。
白袍使者更是如遭重击,被那股咸鱼道韵冲刷得道心一荡,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神明表情,终于裂开了。
“这……这是什么道?!”
他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堕落、如此消极、如此不上进的道!
这简直是对所有修行者毕生追求的侮辱!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咕嘟咕嘟……”
沐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还在冒泡的仙兽汤,从后面“噔噔噔”地跑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用汤勺搅着锅里那块不知名仙兽的大腿骨,抬头看到浑身发光的使者,眼睛顿时就亮了。
“星姐!这个发光的家伙能吃吗?”
“看起来好补的样子!炖汤肯定很香!”
噗——
使者听到这话,一口神血差点喷出来。
他堂堂神界使者,在下界人的眼里,竟然只是一锅汤料?
他脸色发黑,刚想开口呵斥这群粗俗不堪的蝼蚁。
一个人影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薛子昂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探测仪,正对着他浑身上下“滴滴滴”地扫描着,嘴里念念有词。
“能量结构稳定,但存在逸散现象。”
“高维能量向低维世界投影的必然损耗吗?”
“数据不错,抓回去切片研究一下,说不定能解决仙网的跨界延迟问题。”
使者的眼角剧烈抽搐起来。
切片?
研究?
他感觉自己的神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还有你这身衣服。”
周断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左侧,指着他的白袍下摆,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痛苦。
“左边的袍角比右边长了零点零一寸。”
“还有你腰带的系法,那个结,偏了三度角。”
“太难受了,简直是对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这都他妈的是一群什么奇葩!
“嗷呜!”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瞬间,一道白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小麒麟张开嘴,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口精纯的本源白光喷了过去。
使者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嗤啦”一声。
他鬓角的一小撮头发,被白光烧成了焦炭,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屈辱!
无法言喻的屈辱!
“你们……找死!!!”
使者彻底暴怒了,他浑身的神光暴涨,一股足以毁灭仙界的神罚气息开始凝聚。
他要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连同这座山峰,一起从世间抹去!
然而,他准备施展神术的双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神界的联系虽然还在,但这方仙界的天地法则,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铁幕笼罩。
他的神力,根本无法调动此界的任何一丝规则!
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而那个主人,正在用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霸道姿态,将他这个外来户彻底孤立。
“玩够了没?”
虞星打了个哈欠,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块锈迹斑斑的破铁片。
她甚至没有注入任何灵力,只是像是赶苍蝇一样,对着使者身后那道金色的空间裂缝,随意地挥了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万古时空的静默剑意,一闪而过。
那道连接着神界,散发着无上神威的金色裂缝,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悄无声息地,从中间断开了。
裂缝的另一端,似乎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但很快就彻底消失。
空间通道……被切断了!
使者脸上的愤怒、震惊、不可思议,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最后化作了彻头彻尾的骇然与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虞星手中那块其貌不扬的破铁片,又看了看她那副依旧懒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表情。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下界的“有缘人”。
她是一个,连神界通道都能随手斩断的,怪物!
他身上那股源自高维生命的傲慢,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收敛起所有的神光与威压,对着虞星,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神界后辈面见至高存在的标准大礼。
“尊敬的强者,是我冒犯了。”
“我承认您的实力,您拥有与神界平等对话的资格。”
虞星把那块破铁片拿在手里,当成扇子,不耐烦地摇了摇。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完赶紧滚蛋,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