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使者走人的第二天,紫云峰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便烟消云散。
玄清宗,又恢复了它往日那副德行。
或者说,变本加厉了。
最先嗅到味儿的,是秦守仁。
这位财迷心窍的宗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本刚刚赶制出来的账本,小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仙界最亮的星辰还要刺眼。
“商机!天大的商机!”
秦守仁一拍大腿,肥肉乱颤。
他连夜召集了宗门所有的炼器师和裁缝,以“缅怀神界荣光,体验至高风采”为名,火速启动了“神界同款纪念版白袍”量产项目。
三天后。
玄清宗交易市场,人山人海。
秦守仁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边滚绣的白袍,手里拿着一个扩音法宝,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各位仙友!各位道友!大家静一静!”
“你们还在为错过与神界使者亲密接触而懊悔吗?”
“你们还在为无法感受神之气息而道心不稳吗?”
“现在!机会来了!”
他猛地一抖身上的白袍,那袍子在阳光下反射出廉价的灵丝光泽。
“玄清宗荣誉出品!神界使者同款典藏白袍!百分百复刻,原汁原味!”
“穿上它,你就是人群中最靓的仔!穿上它,你就是仙界最接近神的人!”
“虽然它没有神力,但它有排面!有逼格!”
“现在购买,只要九万九千八百极品仙晶!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能买到一份无上的荣耀和对未来的投资!”
台下,一群来自各大仙门的老祖、圣主们,眼睛都红了。
“秦宗主!给我来十件!我宗门核心弟子一人一件!”
“放屁!老夫要一百件!回去当成宗门制服!看谁还敢不服!”
“秦宗主!别听他们的!我出双倍价钱!包圆了!”
疯了。
整个仙界的大佬们都疯了。
他们挤作一团,挥舞着储物袋,大把大把的仙晶跟不要钱似的往台上砸。
秦守仁一边乐呵呵地收钱,一边对着身后的人喊道。
“下一个产品!上!”
几个弟子抬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巴掌大小、用红绳穿着的……地砖碎片。
“各位!光有行头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护身符!”
秦守仁拿起一块地砖,表情肃穆。
“此乃神界使者降临时,双脚站立过的广场地砖!每一块!都浸染了来自高维宇宙的神圣气息!”
“我们将它精心切割,打磨抛光,制成了这款‘神佑护身符’!”
“戴上它,邪魔不侵!戴上它,气运加身!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下一任神界使者看中了呢!”
“起拍价!十万仙晶!价高者得!”
“我出五十万!”
“一百万!这块砖是老夫的了!谁抢我跟谁急!”
现场的氛围,比刚才还要火爆。
秦守仁看着堆积如山的仙晶,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主殿内,虞星正瘫在一张新换的万年寒玉水床上,一边吃着沐清刚做好的冰镇仙果捞,一边看着外面闹哄哄的场景。
“宗主又在坑人了。”
沐清在旁边给她扇着风,小声嘀咕。
虞星嘴里含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朱果,含糊不清地开口。
“随他去。”
“只要我每个月的零食预算翻倍,他就算把紫云峰的山头给卖了,我也不管。”
另一边,宗门的改造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段铁心找到了正在拆解神界令牌的薛子昂,满脸狂热。
“子昂!别研究那破牌子了!”
“使者来的时候那股压力!你还有印象吗?太带劲了!”
“你能不能给我搞一个出来?就那种能把人骨头都压碎的压力!我要用那个来修炼!”
薛子昂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神级威压的法则模拟?有挑战性!我喜欢!”
他丢下手中的令牌,一头扎进了重力室的改造工程中。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和薛子昂“我成功了”的狂笑,一座全新的、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微型神级重力阵法,宣告诞生。
段铁心第一个冲了进去。
阵法启动。
“咔嚓……咔嚓……”
他那琉璃般坚硬的肌肉表面,瞬间就迸裂段铁心却不惊反喜,仰天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咆哮。
“对!就是这个感觉!”
“这他妈才叫锻炼!”
他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成肉泥的压力,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沉重感。
宗门的其他角落,也各自上演着不同的剧目。
叶天临每天站在山巅,对着天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挥剑。
他的目标很纯粹,就是要领悟出一种能够像虞星那样,一剑劈开世界壁垒的无上剑意。
周断雪则拿着一把尺子,带着几个弟子,正在重新铺设被使者弄得有些能量紊乱的广场。
每一块地砖的缝隙,每一条纹路的走向,都必须达到绝对的、完美的对称。
九霄天帝和幽冥老魔两个老头,则搬了张棋盘,天天蹲在山门口。
每当有访客或者弟子路过,他们就清清嗓子,开始吹嘘自己是如何在神威之下屹立不倒,又是如何与神界使者谈笑风生。
大强和二强换上了秦守仁用边角料打造的全新氪金涂装,金光闪闪地杵在山门两侧,威风凛凛,成了紫云峰最显眼的活招牌。
小麒麟的日子最是惬意。
它每天在后山追着仙鹤跑,抓到一只就地开饭,吃饱了就回到主殿,趴在虞星那张冰凉的水床边,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整个仙界,在玄清宗的引领下,没有因为神界的降临而陷入恐慌或狂热。
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乱七八糟的,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繁荣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