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再次散去。
陆明非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里。
四周贴满了隔音海绵。
正前方是一个顶级的直播支架。
支架上的手机正闪烁着冷光。
【副本：深夜直播间。】
【规则一：所有入局者皆为主播，下播条件为存活至清晨六点。】
【规则二：观众发弹幕决定主播的死法。热度越高，怪谈降临越快，杀机越重。】
【规则三：下播前，直播间内不能少于一名观众。】
【规则四：禁止主动中断直播。】
陆明非看向手机屏幕。
左上角的实时观看人数是三百八十七。
弹幕正像雪花一样飞速滑过。
“杀了他！杀了他！”
“让他跳楼，我想看脑浆迸裂的样子。”
“把脸凑近摄像头，让我看看你眼里有没有绝望。”
那些弹幕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仿佛屏幕对面坐着的不是人。
而是一群嗜血的饿鬼。
陆明非没有理会弹幕。
他直接伸手将手机调转了方向。
让镜头死死地对着天花板。
弹幕爆炸了。
“怎么回事？看不见了！”
“主播在挑衅我们？死法加倍！”
但陆明非注意到右侧的打赏金额竟然在跳动。
观众喜欢这种失控感。
在这个副本里。
你越顺从弹幕，死得越快。
你越出人意料，虽然危险会升级，但却能拖延怪谈降临的精准度。
“哥，这地方吵得我脑壳疼。”虎子的声音从手机内置的语音频道传来。
他在另一个房间。
现在的身份似乎是一个户外主播。
背景是一片荒草凄凄的坟地。
“别看弹幕，把弹幕区折叠。”陆明非冷声叮嘱。
他在直播间的互联系统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露露。
这个曾经被阴牌反噬的女网红。
此刻正缩在另一个直播间的角落里。
她的脸色惨白。
弹幕让她割开手腕给他们看。
她居然真的拿起了刀。
“露露，想活命就放下刀。”陆明非的消息直接弹在了她的主屏幕上。
“这里不是现实，你越配合，规则对你的侵蚀就越深。”
露露浑身一震。
刀刃在手腕上划出一道浅痕。
血珠滚落。
就在这时，陆明非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高级打赏。
【深渊守望者打赏了一枚灵魂币，并留言：我看见你了。】
直播间的温度降至冰点。
陆明非感觉到房间那处摄像头扫不到的阴影里有东西成型。
那是注视本体。
这个副本的真凶根本不是那些发弹幕的观众。
而是这种通过被注视来积累能量的怪谈。
人越多，它就越强。
陆明非冷笑一声。
他将之前收录的注视规则凝练成链，隔空投给冰冰。
系统匹配入局者名单里，赫然出现了冰冰与露露的名字。
她作为之前注视之链的受害者，对这种规则有天然的感应。
她的直播间热度是全场最高的。
无数恶意正在她身边凝聚成实质的黑雾。
“冰冰，戴上它。”
陆明非通过账册的远程投射权限。
将注视之链直接传送到了冰冰手中。
“把这些压力，还给它们。”
冰冰咬紧牙关。
她将项链扣在颈间。
刹那间，原本压向她的那些恐怖注视被项链强行偏转。
视线化作一道实质的能量束。
能量束直冲陆明非房间里的那个阴影。
“该我了。”
陆明非身形一闪。
整个人没入了阴影之中。
完美扮演发动。
他体内的气息在交汇中变得与那个注视本体一模一样。
在规则的定义中。
他此刻不再是一个被观察的主播。
而是成了那个观察一切的本体。
他伸出手。
账册化作无形的利刃。
对着那团虚无的阴影狠狠一划。
“斩碎本源！”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整个副本的频道里回荡。
原本刷屏的弹幕停滞了。
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杀了观众？”
“不，他杀了怪谈！”
注视本体被陆明非硬生生剥离成了一枚纯净的规则碎片。
没有了本体的支撑。
那些由弹幕凝聚成的危险消散了。
陆明非手中的账册翻到了新的一页。
【收录：直播本体X1。】
【属性：注视积累。可开启观测感应模式，感知半径范围内所有规则。】
此时距离清晨六点还有半个小时。
陆明非回到镜头前。
他看着那几个还在叫嚣着让他去死的账号。
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们想看死法？”
他拿起笔。
在镜头前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他在古镇碎片里提取到的。
属于旧主在里世界的一个外围节点ID。
“那就看看他的死法吧。”
陆明非指尖一点。
他将那股注视恶意原路打回，直播间里顿时爆出一阵刺耳异响，对应ID瞬间灰掉。
副本结算。
十一名入局者，存活七人。
那些死掉的全是因为按弹幕指令行事的软弱者。
陆明非走出副本时。
露露正蹲在门口哭泣。
“陆明非，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碰巧路过。”陆明非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向等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以后再进副本，别再配合弹幕。”
“那些不是观众，是催着你去死的刽子手。”
他刚踏出传送波动，便看见不远处谢含烟的车停在暗处。
她看着陆明非手中那枚闪烁着幽光的碎片。
“你把直播间的根给挖了？”
“只是顺手拿了点利息。”陆明非坐进车里。
“旧主的代理人快坐不住了。”
“我要在第四扇门开之前，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车子启动。
他们在夜色中驶离了这片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