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掌柜，您得救救我。”

齐震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是个典型的打工人，脸色蜡黄，黑眼圈重得惊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地铁冷气。

陆明非掀起眼皮，墨色的瞳孔里平静得没有波澜。

他并未急着回话，而是示意齐震把东西拿出来。

齐震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灰暗陈旧的车票。

车票的材质极厚，摸上去并非纸张，反而像某种晒干后的皮革。

表面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尸气。

票面上印着模糊的字迹，出发站空着。

终点站的地方，赫然写着“无名”二字。

“我是昨天晚上坐末班地铁回家的。”

“那一站叫清河路，本该是终点站，可列车没停。”

齐震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惊恐。

“车厢里的灯全灭了，广播里有个声音一直在笑，说下站终点，请各位贵宾准备卸货。”

“我当时吓坏了，趁着列车靠站的缝隙，连滚带爬地跳了出来。”

“手里就剩了这么张票。”

陆明非伸手接过车票。

识海中的规则书自行翻动，金色的纹路在书页上流转，给出了明确反馈。

这不是系统指派的正规副本，而是一条私自开辟的偷渡通道。

“有意思。”

陆明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指尖在票面上一划，那股令人作呕的尸气竟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新规矩刚立，就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偷渡。”

“这是觉得诡字号的招牌太久没染血，生锈了？”

爷爷陆天诚从内室走出来，披着那件深褐色的长袍。

老花镜后的目光落在车票上，脸色也沉了下来。

“非儿，这东西叫冥路凭证。”

“早些年有些修偏门法子的，专门用这玩意儿把活人的生气运到里世界，去换取长生。”

“现在系统重置，那些玄门黑支的残党估计是无处躲藏，想借着这条路去投奔那些野生怪谈。”

陆明非站起身。

那本古朴的规则账册悬浮在他身侧。

“既然来了买卖，那就没有推脱的道理。”

陆明非看向齐震，语气不容置疑。

“这张票我收了，当金就是你的恐惧。”

“从现在起，这件事归诡字号管，你走出门去，那东西找不上你。”

齐震忙不迭地磕头道谢，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当铺。

“虎子，拿上家伙，干活了。”

陆明非侧过头，对着后院喊了一声。

虎子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上半身赤裸，皮肤下不时闪过翠绿色的规则流光。

手里拎着那根沉重的镇邪短棍。

那是他在刘承峰那里特意加固过的武器，每一寸都淬了雷纹。

“哥，早等这一手了。”

虎子咧嘴一笑，眼底的竖瞳闪过亢奋。

深夜十一点五十。

地铁四号线，清河路站。

空荡荡的站台在惨白灯光的照亮下显得格外冷清。

陆明非和虎子站在屏蔽门前，两人的身影在光滑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陆明非开启了阴眼。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轨道上弥漫着一层粘稠如墨的黑雾。

黑雾中无数双细小的眼睛若隐若现，全是依附于列车的规则蠕虫。

“来了。”

陆明非低声提醒。

远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一辆老式的地铁列车进站，车身锈迹斑斑。

某些地方甚至粘着干涸的暗红色物质。

车门无声开启。

陆明非跨入车厢，虎子紧随其后。

车厢里的光线极度昏暗。

灯管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

座椅上坐着六七个乘客，他们坐得极直。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看不清面容。

但陆明非一眼看穿了伪装。

这些人的胸口隐约有微弱的红芒闪过，全是随身佩戴的阴牌在护持心脉。

“玄门黑支的耗子，躲得倒是挺深。”

陆明非选了个靠门的位子坐下，手中转动着降雷木匕。

车厢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微微抬了下头。

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阴鸷。

他看了陆明非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了下去，显然是在忌惮陆明非身上那股压迫感。

列车晃动了一下，开始加速。

窗外的隧道景象在飞速倒退。

原本白色的瓷砖被黑色的泥土取代。

泥土里不时有苍白的手指伸出来，在玻璃上抓挠，留下一道道令人心寒的血痕。

广播里，那个刺耳的杂音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终点站缝皮庙即将到达，请准备好您的买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