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天启塔顶层无声地滑开。

眼前的景象并非阴暗的实验室。

而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复古办公室。

整面墙壁都是巨大的单面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俯瞰整座罪恶都市的残垣断壁。

电闪雷鸣在窗外不断勾勒出毁灭的轮廓。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背对着电梯。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晃动着一杯深红色的酒液。

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昂贵的红木桌上。

“陆掌柜，比我想象中要快了三分钟。”

少年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清秀得过分。

可那双碧蓝色的眼瞳深处，却透着一种阅尽千年的冷漠。

他就是兄弟会的首领，楚清。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初代玩家遗留物。

“楚清，这一路上的烂账，我记了很久。”

陆明非踩着名贵的波斯地毯，停在桌前五米处。

降雷木匕的尖端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黑血。

楚清轻笑一声，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液。

“陆明非，这个世界正在崩坏。”

“无限流不是灾难，而是进化的摇篮。”

“只要天启完成，现实将不再有病痛与死亡。”

“我可以分你一半的永生，只要你把那本账册交给我。”

“用无辜者的生魂当燃料，换来的永生长着一股子腐臭味。”

陆明非眼底的墨色彻底翻滚，不带半点妥协。

“我嫌脏。”

“那真是遗憾，有原则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楚清叹了口气，随手将酒杯摔碎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一道指令。

原本奢华的办公室在顷刻间发生剧烈扭曲。

墙壁、地板、天花板化作无数交错的几何利刃。

“规则降临：绞杀角斗场！”

楚清的声音变得宏大而扭曲。

陆明非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飞速缩小。

每一缕流动的空气都化作了足以切断规则的钢丝。

暗金色的主权领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剧烈挤压。

萧望舒和虎子甚至无法靠近战场，只能在边缘苦苦支撑。

楚清的身形在角斗场中忽隐忽现。

他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规则震荡。

“你是新秩序的篡夺者，而我，是旧秩序的造物主！”

楚清狞笑着，指尖点向陆明非的胸口。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陆明非身前炸裂。

陆明非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

他重重撞在规则壁垒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账册的光芒明灭不定。

显然这种层级的对抗已经超出了它的常规负荷。

“在我的世界里，我说你死，你便得死！”

楚清凌空而起，双手虚握。

整座都市的恶意能量在向他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压迫气场。

陆明非半跪在地。

他能感觉到体内权柄正在枯竭。

他转过头，看向怀里那柄定因果剑。

又看向那本已经沾染了自己鲜血的账册。

“爷爷说，诡字号不归于因果，只断因果。”

陆明非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账册正中心的二字上。

“以陆家掌柜名义，解除最终禁制。”

“权柄覆写：乾坤归位，因果清算！”

原本暗金色的账册燃起了纯白色的虚无火焰。

这种火焰不带温度，却在转眼间烧穿了那层绞杀规则。

楚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正在被强制切断。

“不！”

“这不可能！”

“这种权限怎么可能存在？”

陆明非站起身来。

他周身环绕着刺目的白芒。

每走一步，脚下的角斗场便崩解一分。

“这是你欠下的债，该还了。”

陆明非身形瞬移，直接拉近了距离。

在楚清还没来得及组织下一道防御前。

降雷木匕裹挟着陆家孤本的定序之力，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少年的心脏。

没有鲜血流出。

楚清的身体开始逸散出无数代表规则的代码和光点。

他的脸庞急速苍老、干瘪。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哀鸣，他整个人化作了虚无。

一枚通体湛蓝的本源规则碎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陆明非伸手将那枚碎片握入掌心。

随着首领的陨落，支撑这座高塔的底层逻辑崩盘了。

整栋天启塔开始剧烈震动。

刺耳的警报声和钢筋断裂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

这座象征着罪恶与野心的建筑，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