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崩塌带来的拉扯力让钟楼的石砖像纸片一样在空中飞舞。

刘承峰抱着那个合金箱子，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虎子则一只手拎着楚风，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雷纹短棍，在坍塌的缝隙中开路。

三人一头扎进了那个不断缩小的空间漩涡。

伴随着剧烈的失重感，陆明非感觉到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地上。

画室里的颜料气味重新涌入鼻腔。

窗外的竹海依旧翠绿，阳光斜斜地打在木质地板上。

除了那幅《无面镇》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光泽的黑色粉末，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咳咳……”

趴在虎子背上的楚风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里先是迷茫，随后被一种极度的后怕取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直到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才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陆掌柜……我刚才，好像去了一个没有脸的世界。”

陆明非走到他跟前，从兜里摸出一枚安神用的五帝钱压在他手心里。

“回来了，那地方以后不会在你的梦里出现了。”

刘承峰此时已经忙开了。

他拿着喷火器，将画室墙壁上那些凡是透着阴冷气息的画作全部集中到天井里。

在至阳火焰的焚烧下，那些带有空间锚点的画布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随后化作灰烬。

陆明非看着画室被清理干净，确定了因果线已经彻底切断，这才示意大家撤离。

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对于这些行走在暗面的职业人士来说，庆祝的方式永远简单粗暴。

当天傍晚，四人在江城著名的海鲜街包了个包间。

虎子对着满桌的帝王蟹发起了总攻，刘承峰则在一旁大口灌着冰镇啤酒。

楚风为了表示救命之恩，在餐桌上提出要送给陆明非一幅他最得意的风景画。

那是一幅描绘江城日落的作品，色调温暖，笔触细腻。

陆明非没拒绝，收下了这份谢礼。

回到古玩街诡字号当铺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陆明非亲手将那幅夕阳画挂在了内堂的屏风侧面。

看着画里那种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他觉得体内那些因为杀戮规则而产生的一丝躁动也平息了不少。

就在陆明非准备熄灯上楼休息时，当铺那扇厚重的黑木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门檐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沉稳的脆响。

陆明非掀起眼皮，看向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风衣，领口立起。

她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虽然此时江城并未下雨，但伞尖上却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黑水。

这种气息，不是普通人。

那女人收起伞，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眸，眸中带着上位者的审视锋芒。

她环视了一圈当铺，最后目光定格在陆明非身上。

“你是诡字号的新掌柜？”

陆明非摩挲着指尖，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

“是我。要当什么，还是要收什么？”

女人从风衣兜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当票，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那上面印着诡字号旧式的印记，墨迹早已浸入纸纤维。

“我来拿回我父亲当在这里的东西。”

陆明非眼神一凝。

那张当票的日期，居然是三十年前。